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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许渊微微一扯身下战马缰绳,顿时战马径自从一众官员眼前经过,而在许渊身后的车队这时在一应金吾卫的护卫之下继续前行。
眼见许渊如此张狂,哪怕是不久前还商量着如何捧杀许渊的一众人,这会儿也有些震惊。
待得许渊身影远去,不少官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方才面对着凶神恶煞一般的许渊之时,那种压力太大了,尤其是许渊还挥手之间,当着他们的面将司马泰一刀枭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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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中,一些人可是亲眼目睹着司马泰的脑袋如何被许渊就那么一刀砍下,甚至这会儿司马泰滚落在地的脑袋之上仍然残留着震惊不可思议。
哇的一声,有人看到眼前司马泰尸首分离的尸身,似乎是受不了如此血腥一幕,竟然趴在那里吐了起来。
「无法无天,真是无法无天啊!」
韩儣眼看着许渊的身影渐行渐远,忍不住怒声道。
说着韩儣看向叶向高道:「首辅,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向高深吸一口气冲着一众人道:「我等这就去求见陛下,定要讨一个说法。」
立刻便有人附和道:「对,不单单是脏银的事情,还有许渊擅杀朝廷命官,必须要向陛下讨一个说法!」
有人目光落在司马泰的尸身之上,忍不住道:「诸位,司马泰的尸体要如何处置才好!」
大家一起前来,总不好将司马泰的尸体丢在这午门前吧。但是一时之间,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司马泰的尸体,难道说要抬着司马泰的尸体去见天子不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就见几名东厂番子走了过来。
这几名东厂番子没有理会一众官员,而是上前直接将司马泰的尸体给抬了起来,那架势明显是要将司马泰的尸体给带走。
这会儿立刻有人开口道:「你们想要干什么,司马大人已经死了,你们……」
一名东厂番子看了众人一眼道:「奉督主令,我东厂将严查司马泰之罪行,其尸身将会暂时存放在东厂。」
说完几名东厂番子便不再理会这些官员,直接带着司马泰的尸体离去。
如此一幕只令许多官员气的大骂不已。
「荒唐,真是荒唐,许贼这是要让司马大人死了都不得安宁啊!」
谁还看不出,许渊杀了司马泰,甚至还要怀了司马泰的名声。
至于说司马泰会不会被查出什么其他的罪名,这还用想吗。
东厂出手,别说司马泰本身就未必乾净,就算是没有问题,怕是东厂也能够给司马泰安上一堆的罪名。「走,我等去求见陛下!」
乾清宫东暖阁
昨日亲眼目睹了许渊带回的大量金银财富,朱由校一大早的心情可是相当之好,就连用膳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一碗。
这边朱由校刚用完早膳,便见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
「陛下,出事了!」
朱由校倒是显得颇为淡定,说实话朱由校还真不怎么慌张,许渊回京,就算是真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是还有许渊在吗。
所以说朱由校瞥了那小太监一眼淡淡道:「哦,又出什么事了?」
那小太监立刻便道:「陛下,几位阁老连同数十名大臣堵在我们前,拦下了许督主押运金银入库的车队,试图阻止督主入宫……」
不等小太监将话说完,原本心情大好的朱由校不禁猛地一拍桌案,脸上露出几分怒色道:「大胆,他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他们想要干什么。」
说着朱由校神色一肃看向那小太监道:「许伴伴那里如何了?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吧。」
说实话,以朱由校对许渊的了解,那些人还真的未必能够拦得住许渊。
果不其然就听那小太监道:「许督主一刀就将那站出来拦在车队前的礼部郎中司马泰给砍了脑袋,那些人再没人敢拦在车队之前。」
朱由校闻言不由微微一愣,不得不说这还真的就是许渊的行事作风。
轻咳一声,朱由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他们去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许伴伴。」
只是那小太监迟疑了一下道:「只不过这会儿诸位大人正奔着陛下这边而来,喊着要向陛下讨一个说法。」
朱由校冷笑一声道:「他们想讨什么说法,朕还要问问他们,阻拦转运脏银的车队,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说着朱由校冲着那小太监道:「去,传旨,告诉守门的那些人,就说叶阁老他们来了就放他们来见朕。干清宫前
叶向高等官员看着那敞开的宫门不禁露出几分讶异之色。
平日里乾清宫的宫门可是关闭的,今日这般却是少见。
不过众人见了也只是微微一愣,快步上前,叶向高冲着守门的内侍道:「还请通禀,我等求见陛下!」守门的内侍看了众人一眼,神色平静道:「陛下有旨,诸位大人若是到了,便进去见陛下吧!」本来众人还有些担心天子不会见他们。
毕竞有着神宗皇帝的先例在,神宗皇帝那可是经年累月的待在深宫之中,极少有朝臣能够见到神宗皇帝。
而且当今天天子似乎也隐隐的有这般的倾向。
然而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轻易,只是听那内侍所言,很明显天子这是在等着他们,不用说天子已经知晓了午门前所发生的事情。
众人对视一眼,一个个的昂首挺胸的向着东暖阁而去。
暖阁之中,朱由校端坐在桌案之后,手中执着一支狼毫笔,正自批阅着面前的一份奏疏。
数十名官员显然不可能尽数进入暖阁之中,一部分人直接停在暖阁门外,以叶向高为首的十几名官员则是进入暖阁之中。
「臣等拜见陛下!」
正常的君臣之礼并不需要跪拜,不过却是要躬身施礼,十几名官员躬身保持着冲天子施礼的姿势。朱由校坐在那里,就仿佛是没有听到叶向高等人的施礼一般,仍然是低头处理着奏疏。
天子没有开口,叶向高等人便只能够保持着躬身施礼的姿势。
一时之间偌大的暖阁之中静悄悄的。
侍奉在暖阁之中的几名内侍这会儿都一个个的垂首而立,明显感受到这会儿大殿内氛围的压抑。天子这般举动,叶向高丶韩儣等人又不是傻子,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天子在向他们表达不满。但是叶向高丶韩儣等人眼见天子如此,却是再次沉声道:「臣等拜见陛下!」
十几人声音洪亮,整齐划一,甚至隐隐带着几分压迫感,就好似在提醒天子一般。
朱由校闻声不由眉头微微一皱,手中狼毫笔微微一顿,抬头看了众人一眼,缓缓开口道:「诸位卿家免礼。」
叶向高等人恭声道:「谢陛下!」
朱由校忽然之间一拍桌案沉声喝道:「诸位可真是好大胆啊,朕听闻诸位竞在午门前阻拦许伴伴押送脏银入宫,尔等到底想要干什么,眼中可还有朕?」
这要是一般人眼见天子震怒怕是早就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可是对于叶向高丶韩儣这些人来说,天子的质问,他们还真不是太在意。
天子震怒又如何,就算是身为天子,想要处置他们一个人或许没问题,但是要处置他们一批人,那就不现实了。
叶向高做为首辅,闻言当即上前一步道:「陛下何出此言,臣等的确是阻拦押送脏银的车队,但也是事出有因,有理有据,无有违规之处,反倒是许渊张扬跋扈,擅杀朝臣司马泰,臣请陛下严惩许渊!还司马泰一个公道。」
叶向高话音落下,顿时十几名官员齐声道:「请陛下严惩许渊!」
朱由校看着众人不禁嗤笑一声,挺直了身躯,看着一众人缓缓道:「哦,你们阻拦车队倒是有理了,那朕倒是要问问你们,你们到底因何阻拦车队?」
韩儣上前一步道:「陛下,众所周知许渊自江南带回的金银财物乃是抄没一众案犯所得赃款,而依我大明律,抄家所得赃款,原则上归户部管辖,具体存入「赃罚库」或「太仓库」,赃罚库,属户部西什库体系,专收赃款赃物及籍没财产,部分折银收入汇入太仓库。」
朱由校闻言不由的眉头一挑。
只看韩儣等人那副底气十足的模样,朱由校就知道对方所言只怕是真的。
一想到那么多的脏银要存入国库,朱由校便觉心中颇为憋闷。
叶向高等人将天子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立刻便道:「还请陛下下旨,将脏银存入户部下辖的赃罚库。」
「请陛下下旨!」
其余之人则是齐声开口,大有逼迫天子妥协的意思。
「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声大笑自大殿门口处传来,那笑声极为宏亮,传至暖阁之中,众人甚至听得清清楚楚。听到那笑声的一瞬间,原本皱眉不已的朱由校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意,整个人好似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而叶向高丶韩儣等人在听到那笑声的时候却是一个个面色一变,下意识的看去,便见许渊的身影出现在暖阁门口处,正自大步进入暖阁。
「许渊怎么来了!」
有人看到许渊出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紧张,倒也怪不得有人如此,只能说一直以来,但凡是遇到许渊,好像就没有几个人能够从许渊手中讨到什么便宜。
许渊这会儿出现,显然是来者不善。
一名礼部侍郎看着许渊立刻沉声道:「许渊,你竟敢于干清宫庄严之地如此大笑,陛下,臣请治许渊君前失仪之罪。」
许渊没有理会那名礼部侍郎,走进暖阁之中,冲着天子躬身一礼道:「臣许渊,拜见陛下!」朱由校看着许渊,微微颔首道:「许伴伴免礼!」
许渊起身,这才冲着那礼部侍郎冷笑道:「论及胆大包天,许某可远远不及诸位啊,诸位可真是好大胆,竟敢威逼圣上,你们莫不是要造反吗?」
众人闻言不禁面色一变,立刻便有人冲着许渊道:「许渊,你少颠倒黑白,我等何时威逼陛下。」许渊瞥了众人一眼道:「哦,难道方才你们不是在威逼陛下吗?」
叶向高轻咳一声,看着许渊道:「许督主大可不必这般胡搅蛮缠,我等只是在奏请陛下按照正常的司法程序,将抄没脏银归入国库而已。」
说着叶向高道:「难道说许督主觉得我们所做有什么不对之处吗?」
韩儣盯着许渊道:「许督主,抄没所得脏银存入国库乃是规矩,许督主素来依法办事,想来不会带头坏了规矩吧。」
朱由校看着咄咄逼人的韩儣丶叶向高等大臣,不禁面露忧色的看向许渊。
而面对着韩儣丶叶向高等十几名重臣的许渊则是突然笑道:「许某做事最是讲规矩,既然阁老与诸位和许某说这规矩,那许某就与诸位说道说道这规矩吧。」
说着许渊目光一凝,看着众人道:「诸位大人说的没错,按照惯例,抄没所得赃款的确是要存入国库,可是诸位大人难道忘了那是一般情况下,既然有一般情况,那就有特殊情况,若是许某没有记错的话,若是陛下有特旨的话,抄没所得赃款如何处置,将由陛下决定。」
听到许渊这么说,叶向高等一众人不由的面色为之一变。
而这会儿坐在那里的朱由校则是面露讶异之色看着许渊道:「大伴,竟然还有这般的规矩吗?」许渊笑着点头道:「陛下若是不信的话,大可询问诸位大人,想来诸位大人一定可以给陛下一个解释。」
朱由校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叶向高丶韩儣等人身上。
而叶向高丶韩儣等人则是一个个面色极为难看,只看众人神色反应,朱由校哪里还不知道,显然是被许渊给说中了。
朱由校心中那叫一个振奋,不禁看着叶向高道:「首辅可愿为朕解惑,不知许伴伴所言是否属实?」叶向高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一直以来的惯例都是将脏银存入国……」
只看叶向高如此强调惯例,朱由校便忍不住笑了,直接打断叶向高的话道:「朕就问首辅,许伴伴所言是真是假!」
许渊脸上满是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叶向高等人道:「诸位可都是朝廷重臣,熟知朝廷各项律法规矩,许某都知晓的规矩,诸位不会不知道吧。」
叶向高深深的看了许渊一眼,心中一叹冲着天子道:「回陛下,许督主所言属实,抄没所得若有陛下特旨,的确可由陛下处置。」
朱由校嘴角露出几分笑意,目光扫过一众官员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朕便特旨将许伴伴抄没所得脏银存入内帑!」
一众官员闻言不禁面露颓然之色。
有人似乎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忍不住开口道:「陛下三思啊,按照惯例理当存入国库啊‖」
朱由校当即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案沉声道:「够了,尔等想要抗旨不成?」
朱由校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许渊顿时眼睛一眯,毫不掩饰眼中杀机的盯着一众人。
有人还想继续进谏,然而当看到许渊正满含杀机的盯着他们,顿时心中一凛,脑海之中闪过司马泰被一刀枭首的场景,哪里还敢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