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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渊眉头微挑,显然这陈立是懂行的。
许渊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后世所铸造的银元以袁大头最为着名,一两大概在37.3克,而袁大头一枚重约26.6克左右,相当于七钱二分,而袁大头的含银量法定成分为银89%丶铜10%丶锡锌合计约1%,实际铸造含银量多在87%-89%区间。
而这个时代从海外流入的西方银元以西班牙银元为例,其重大概在27.4克左右,含银量在百分之九十左右。
可以说无论是后世还是这个时代西方所铸造的银元,其重量只有七八钱,而非是标准的一两37.3克。当然克这一计量单位在这个时代也不存在,放眼这个时代,西方一枚银元,大概相当于七八钱银子。说实话关于所要铸造的银元的重量,许渊早就已经考虑过。
按说他大可以效仿西方银元的重量,一枚控制在27克左右,这也是后世袁大头的重量为什么控制在26.6克的原因,毕竞当时西方银元的重量标准就是这么重。
为了与西方银元的价值对标,袁大头铸造的时候,自然是选择对标西方标准。
但是许渊思虑过后却是放弃了对标西方的标准,毕竞没有谁规定一枚银元的重量就必须要控制在七八钱,西方的那些银币那么重,那是西方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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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许渊则是考虑到兑换方便,计量方便的前提,最终决定接下来大明所要铸造的银元,每一枚的重量便恒定为一两标准,一枚银元便相当于一两银子,方面民间计量流通。
至于说陈立所询问的每一枚银元含银量的问题,许渊考虑过,直接将含银量定为八成五,也就是说一两重的银元,实际含银八钱五分。
这含银比例较之袁大头以及西方银元,自然是低了那么一些。
不过许渊所要铸造的大明龙元,其工艺肯定是要超过西方那些银币的,这其中的花费自然不小,如果说将工费折入其中的话,许渊感觉铸造一枚银元,其成本怕是不会低了。
然而再怎么计算,只要数量上去了,算下来成本肯定会被拉低下来。
只要能够顺利的将银元推行开来的话,那么到时候朝廷只需要控制铸币权,那么朝廷便可以源源不断的赚取大量的银钱。
要知道一两银元铸造出来,哪怕是算上人工费用,至少也能够赚一钱二三分的利。
这可是相当于一成多的利了。
看似不多,但是如果考虑到朝廷可能每年铸造银元数千万枚之多的话,那么单单是铸币这一项,朝廷每年都能够赚到几百万两,这已经是相当于朝廷所能够收取上来的所有税赋的两三成了。
至少许渊计算过,天子内帑之中,存银大概在一万万两千万两左右,而这一万万两千万两的银子所计算的可是按照熔炼去除杂质之后的银子数量。
到时候这一万万两千万两的银子过了铸币这一流程,变成可以流通的银元,那么这一万万两千万两的银子便可以直接多出一千三四万两银元出来。
可以说只要朝廷源源不断的铸造银币,便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得大量的利益。
所以说只要操作得当,铸币也是一门相当赚钱的门路,若非如此的话,为什么历朝历代,民间都会有人冒着杀头的风险私铸钱币,还不是看到了其中所蕴藏的几大利益。
收拾了一下思绪,许渊目光落在陈立身上。
就听得许渊缓缓开口道:「本督准备将每一枚银元的重量定为标准的一两,其中含银八钱五分,另外一钱五分混入铜锡等金属!」
听了许渊的话,陈立几人不禁微微一愣,旋即对视一眼。
他们做为底层工匠,最是清楚一厘一毫的银钱重量的变化,所以说他们听了许渊的计划,心中那叫一个震惊。
要知道市面上流通的铜钱,同样也含有杂质,含铜量越高的铜钱,自然价值也就越高,一些私人铸造的银钱,因为含铜量低的缘故,在市面上流通的时候,往往会被折价计算。
许渊将银元的含银量定为八成五左右,如果说对比铜币的话,只能勉强不算劣币。
陈立他们还真担心,许渊铸造出这样的银元,到时候会不会被市面上所接受,毕竞谁都不是傻子,到时候百姓需要拿一两的银子去兑换相当于八钱五分的银子的银元,到底会不会受到市场的抵制呢。反正陈立他们本能的便不想去兑换。
许渊不知道陈立等人的想法,不过就算是知道,许渊也不会在意。
就算是大家知道银元的含银量不足又如何,只要他足够强势的将银元推行开来,大家慢慢适应了自然也就会接受。
当年洪武皇帝大搞洪武宝钞,最终百姓不还是默默接受了。
要知道宝钞可只是一张纸,而他所铸造的银元,再怎么说那也是实打实含银量不低的银币,就算是比不得西方银币含银量高,可是也不能算低了不是。
信不信将来许渊只要将他所铸造的大明龙元推行开来的话,民间绝对会冒出无数人私铸银元,那些人所铸造的银元,含银量绝对会更低。
而且只要许渊奏请天子下旨,将来官员俸禄丶士兵饷银,赈济拨款等全都以银元发放,税赋徵收也只徵收官方发行的大明龙元,保管能够在最短时间让百姓积极兑换龙元。
别的不说,哪怕是为了交税之时,不被税吏克扣火耗银,也会有无数百姓去兑换。
毕竟将自己手中的银子兑换成银元,看上去似乎亏了一成五的银子,但也只是亏了一次而已,而交税的话,那可是要年年承受一两成的火耗银的。
再说了,最多到时候百姓兑换银元的时候,许渊稍稍上浮一些兑换比例,不让百姓损失太大便是。看着陈立几名银作局的大匠,许渊再次开口道:「陈立,银作局可能大规模铸造此等银元?」陈立几人对视一眼,低声讨论了几句,许渊只隐约听到几人嘀咕什么模版之类,很快便见陈立神色一肃冲着许渊躬身一礼道:「回督主,其实只是铸造银元的话,工艺并不算复杂,无非就是制作母版的时候稍稍费一些功夫和精力罢了,只要将母版做好,就算是各地的宝泉局也一样有能力铸造出符合督主要求的银元出来。」
许渊不由眼睛一亮,目光盯着陈立几人道:「哦,这么说我大明完全有能力大规模铸造统一形制的银元?」
说着许渊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袖口之中摸出几枚西方银币给陈立几人看到:「你们且看,这是海外一些国家所铸造的银币,我大明所铸造的银币,质量比之这几枚银币何如?」
陈立几人的目光不禁落在许渊手中那几枚西方银币上面。
那几枚西方银币之上同样有各种纹饰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字母,但是看得出这几枚银币做工还是相当粗糙的。
只看了一眼,陈立几人脸上不禁露出几分不屑之色道:「督主,这银币做工也太粗糙了吧,不是草民看不上,实在是这做工就算是我大明民间一些私自铸造钱币的工匠的手艺都不如。」
陈立挺直了脊梁,昂首道:「我大明各地宝泉局,别的不说,论及铸币的工艺,绝对超过这些银币做工十倍百倍。」
只看陈立几人的反应,许渊这才算是放心下来,对于大明的铸币能力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想一想也是,那些官方所铸造的铜钱,说实话工艺一点都不差,其上同样也有字迹丶纹路这些,与铸造银元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西方流入大明的那些银币,实际上大多数根本就不是官方铸币机构铸造,很多都是私人小工坊铸造而成。
毕竟在这个时代,真要说在工科方面,还真不比大明强,甚至可以说许多方面更是远远不如。华夏大地传承了上千年的铸币工艺,在这个时代,哪怕是放眼全世界,那也绝对算得上是最顶尖的工艺了,只要开启铸币,其所铸造出来的银币,其质量丶精美程度,绝对远超那些西方银币。
许渊当即便带着几分振奋道:「好,既然如此,你们几人便立刻着手将银元母版给本督搞出来,同时也铸造一批银元出来。」
说着许渊看着几人道:「本督给你们半个月时间,你们可能拿出实物出来?」
陈立几人只是相视一眼,当即便恭敬道:「督主放心,半个月之内,草民等绝对拿出实物出来。」许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当即便冲着陈立几名大匠招了招手,然后指着那一份草绘的龙元样式给几人讲述银元的样式丶纹路等等。
看着陈立等人听得明白,记得清楚他的要求,许渊这才冲着一旁的张平道:「张大监,此事关系重大,就有劳张大监你亲自盯着了,只要银元做出来的,还请张大监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本督。」
张大监脸上露出郑重之色冲着许渊道:「督主尽管放心便是,咱家一定会替督主盯着此事,咱家会抽调银作局技艺最精湛的一批匠人做事,绝对不会让督主久等。」
许渊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起身道:「既然如此,此事便有劳张大监了!」
见许渊起身离去,张大监忙带人亲自将许渊送到衙门口,目送许渊离去。
不提银作局上下因为许渊的要求动了起来,却说许渊一道命令下去,东厂番子缇骑四出,奔着那数十名官员的府邸而去。
其实不久之前,诸如王继曾丶陈继山等官员被许渊堵着午门抓走之后,这些官员在京中的家眷一个个的便惶惶不可终日起来。
甚至一些人想着逃跑,只可惜许渊在抓了王继曾等官员之后,第一时间做的便是派人将这些人的府邸给堵住。
所以说当缇骑四出拿人的时候,那是一拿一个准,没有一家能够逃脱。
抓人,抄家对于东厂来说,那就是老本行,简直不要太熟练。
不过是二三十家而已,相较于当初许渊清理金吾卫四卫营,一抓就是上百家,简直不要太轻松。也就半天时间而已,数十名犯官家眷便被抓,家产更是被抄没一空。
要是以往的话,东厂缇骑四出抓人,百姓见了绝对是有多远躲多远。
但是在许渊的约束下,如今的东厂番子那是没有人敢去骚扰百姓,所以说许多百姓直接远远的看着东厂番子抓人丶抄家,不少人看着那些犯官家眷被抓,忍不住大声叫好不已。
而一些官员则是在人群之中,远远的看着昔日同僚被抄家的一幕,心中生出几分戚戚然。
当然有人心生戚戚然,便有人拍手叫好。
要知道看着这些官员被抄家,拍手叫好的可不单单是一些百姓,同样也有不少是官员。
这些年东林一党在朝堂之上,话语权那是越来越重,声势越来越大,尤其是东林党蛊惑大量士子加入东林,其规模几乎是爆发式的增长。
东林党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具有一定会党形式的组织了,毕竞东林党通过发展东林书院,吸收了大量的读书人加入,多年下来,愣是占据了朝堂主流。
昔日曾与东林相争的楚党丶浙党丶齐党等以地域性抱团的官员如今却是在朝堂之上越发的式微起来。毕竟东林一党可不是局限于一地,而是吸纳天下读书人。
而诸如楚党丶浙党丶齐党这些,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性质,无非就是一些乡党形式抱团取暖罢了,只要稍加对比就知道,东林能够源源不断的获得人员加入,而楚党丶浙党丶齐党这些却是具有局限性,很难获得大量的新鲜血液加入。
可能某一两个代表性的官员失势便会让朝堂一个山头就此衰败,再难复起。
楚党丶浙党丶齐党这些昔日能够与东林相争的势力,如今却是渐渐衰落,甚至到了东林占据朝堂大半江山的程度。
东林得势之后,打压起楚党丶浙党丶齐党来,那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之狠辣,就算是许渊丶魏忠贤他们看了都为之感叹不已。
同为文官,争斗之惨烈,远超想像。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历史上魏忠贤能够聚集一批官员与东林相抗衡的根本原因,实在是这些被东林打压到了极限的各方势力为了生存,不得不托庇于魏忠贤这么一个阉人,哪怕是落得一个阉党的名号,也要支持魏忠贤同东林相争的根本原因。
只可惜历史上东林笑到了最后,天启帝莫名落水,壮年崩殂,以魏忠贤为首的各方势力联合体,直接覆灭,可以说自此之后,朝堂之上再无所谓的齐党丶楚党丶浙党,因为那个时候,东林已经是一家独大,而至此大明也开始了疯狂向深渊滑落,再无回天之术。
不过如今这个时间点,朝堂之上虽然说东林仍然保持着优势,但在许渊的几番打压之下,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民间,左光斗丶赵南星这些东林核心人员的损失,是真的压制住了东林疯狂上升的势头。而饱受东林打压的浙党丶楚党丶齐党各方势力的官员也是难得的获得了喘息之机。
此番被抄家的官员,可以说几乎八成都是东林一系的官员,极个别的则是一些没有依附各方势力的官混在人群之中看热闹的一些官员不用说自然就是齐党丶浙党丶楚党的一些人。
能够看着东林一系的人员被抄家,这些人那是真的当场便拍手叫好了。
「许督主归来,咱们总算是可以松了一口气了,否则的话,说不得什么时候咱们这些人就被东林那些伪君子给排挤出官场了。」
「好,抓的好啊,要我说,对付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该许督主出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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