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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户口本到手与烤鸭风波(第1/2页)
“这事儿还能不是真的？”
陈一舟看着秦其兴，慢悠悠地把话挑明：“秦大哥，你琢磨琢磨，咱们这些普通人想进厂，弄个工位比登天还难。可在那些当领导的眼里，安排一个工位也就是张张嘴的事。你自己不就是这么进厂的吗？”
秦其兴听完，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可不是嘛！老百姓求一个岗位千难万难，掌权的人却只需一句话，事情就能落到实处。
他越想越觉得陈一舟说得有道理，当即站起来，朝着陈一舟深深弯下腰去。
“陈科长，您这番话真是让我开了眼。以前我想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全明白了。谢谢您指点！”
陈一舟赶忙摆手：“都是自家兄弟，谢什么谢。你也熬了一宿，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儿硬撑着了。”
“成，那我先回。”
秦其兴推着自行车出了门，车子确实沾了些脏东西，便又回头说道：“这车我先推回去，让我媳妇擦干净。收拾好了，我再给人送回来。”
他推车进了四合院中院，迎面便撞见秦淮茹端着满满一大盆衣服，正往水池那边走。
秦其兴皱了皱眉：“小妹，怎么又轮到你洗？你婆婆那个懒人呢？”
秦淮茹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哥，你咋来了？”
她随后往旁边看了一眼，声音也跟着压低：“我婆婆说是出去买肉了。哥，事情办得怎么样？”
秦其兴见附近没有旁人，直接把户口本掏出来，塞进了她手里。
“你自己打开看看。”
秦淮茹双手接过那个红本，指尖止不住发颤。她试了好几次，竟然连封面都没能顺利翻开。
过了片刻，她把户口本用力搂在怀里，紧紧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住胸口那阵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再睁眼时，她终于翻开了本子。
里面清清楚楚地印着秦淮茹三个字，那枚鲜红的印章也落在名字旁边，刺目得很，却又让她觉得亲切无比。
她盼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如愿了。
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过去受过的委屈，忍过的苦楚，全都在这一刻没了遮掩，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
秦其兴看着妹妹哭得厉害，反倒慌了手脚，只能笨手笨脚地伸过去替她抹眼泪。
“小妹，别哭了，这是好事，是天大的喜事！从今往后，你就是正经的城里人了，该高兴才对！”
秦淮茹抽抽搭搭地吸着鼻子，眼睛还挂着泪，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哥，我真的成城里人了！我终于也是城里人了！哥，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谢我干啥？我是你亲哥，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秦其兴咧开嘴笑了笑，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从家里带了些肉回来。中午你带着孩子，一块到我家吃饭。”
秦淮茹连忙点头：“好！”
她抬手推了秦其兴一下：“哥，你赶紧回去吧。你一晚上没回家，大嫂肯定担心得不行。”
“那我先走，中午早点过来。”
秦淮茹抱着户口本，像护着什么稀世宝贝似的，转身便快步回了贾家。进屋之后，她把户口本藏进箱子最下面，才算稍微放下心来。
另一头，秦其兴回到自己家，把挂在自行车前杠上的蛇皮袋解下来，提着进了屋。
孔小翠正坐在一边做针线活，见他进门，抬头问道：“回来了？”
秦其兴打了个哈欠：“媳妇，我实在撑不住了，先睡一会儿。你有空把自行车擦一擦，晚点我还得还给人家。”
“知道了，你赶紧去睡。”
孔小翠的目光落到蛇皮袋上，忍不住指了指：“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村里带回来的野味。”
秦其兴困得眼皮直打架，临走前又叮嘱道：“我叫小妹中午过来吃饭了。还有，里面那条鹿腿别动，那是我专门留给陈科长的。”
孔小翠一听就明白了，立即起身：“这份人情确实得还，我先把东西收拾好。”
到了中午，屋里飘出的肉香把秦其兴从睡梦中硬生生勾醒。
他睁眼一看，孔小翠正在灶台前忙着，秦淮茹也在旁边帮手。棒梗则像只饿坏的小猫，手指还含在嘴里，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的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连衣领都湿了一片。
秦淮茹发现秦其兴醒了，笑着招呼：“哥，睡醒啦？快去洗脸，饭马上就好了。”
秦其兴起身洗了把脸，出来时瞧见自行车已经擦得干干净净，亮铮铮地停在门口。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小妹，我先出去还车，再顺便送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从蛇皮袋里拿出那条鹿腿，用报纸包严实，推着自行车去了东跨院。
到了门口，他抬手敲了几下。
“谁在外面？”院里传来刘翠芳的声音。
秦其兴提高声音回答：“刘姨，是我。我来给您还自行车。”
院门很快打开，刘翠芳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
秦其兴先把自行车停妥，接着将包好的鹿腿递到她面前：“刘姨，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鹿腿。听说这东西补身子，您拿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刘翠芳一听是鹿肉，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这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你拿回去给自家孩子补补吧！”
“我家里还留着呢。”
秦其兴根本不给她继续推的机会，硬把鹿腿塞进她怀里，顺口编了个理由：“您收下吧，我刚刚在厂里都跟陈科长说好了。”
说完，他也不等刘翠芳再开口，转身推车就走，脚步迈得又快又稳。
镜头再转到街道办这边。
贾张氏上午出了门，压根儿没去买肉。她一路偷偷摸摸地跑到了街道办，到了地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进去问，只能守在大门口，伸长脖子朝里面瞄。
那副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踩点的小偷。
门卫大爷早就注意到她了。他在门卫室里盯了好几分钟，越看越觉得这个胖女人鬼鬼祟祟，心里不免犯起嘀咕。
这人不会是哪个地方派来的敌特吧？
可要说是特务，这身板也太扎眼了，哪有这么显眼的特务？
不过，宁可多抓一个，也不能放过一个可疑的人。
门卫大爷悄悄离开门房，绕到一边，放轻脚步摸到了贾张氏身后。
贾张氏还在探头往院里看，门卫大爷突然一个猛扑，嘴里同时大喊：“抓特务啦！”
谁知贾张氏腰上的肉实在够多，这一下没有把她扑倒，门卫大爷反而整个人挂在了她背上。
贾张氏被背上突然压来的重量弄得一愣，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耳朵里已经灌进了“抓特务”的喊声。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这动静已经把附近的路人全招来了。
“敌特在哪儿？”
门卫大爷两只胳膊牢牢勒住贾张氏，大声叫嚷：“就在这儿！快过来把她按住！”
众人一听还得了，立刻七手八脚地围上来。有人抱住她的腿，有人压住她的胳膊，没一会儿，贾张氏这座肥肉堆成的山便被众人按倒在地。
贾张氏吓得脸色都变了，扯开嗓门喊：“我不是敌特！你们认错人了！快把我放开！”
可周围的人哪里肯听她解释。也不知是谁找来一块破抹布，直接塞住了她的嘴，接着便有人按着她在地上乱打一通。
贾张氏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身子在地上拼命扭动，活像一条被摔上岸的肥鱼。
闹腾了好几分钟，一道严厉的声音终于从人群外传来。
“都停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才发现街道办的王主任带着几名干部赶了过来。大家这才陆续松开手，往旁边退去，地上狼狈不堪的贾张氏也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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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赶紧把嘴里的破布扯掉，像是见着了救命稻草，指着围在周围的人哭喊：“王主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这群挨千刀的要把我打死了！”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个鼻青脸肿、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也被扯坏的女人，盯了半天都没认出来。
“你是哪位？咱们认识吗？”
贾张氏愣了一下，连忙用袖子擦脸，随后指着自己肿得变了形的脸：“王主任，是我呀！我是九十五号院的贾张氏！”
“你是贾张氏？”
王主任把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弄成这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冤枉啊！”
贾张氏一拍大腿，哭得更加来劲：“我就是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谁知道这帮疯子非说我是敌特，冲上来就把我打成这样！主任，您可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还得让他们赔钱，必须赔钱！”
王主任转过身，沉着脸看向人群：“谁来说说，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个动手最积极的人立刻指向门卫大爷：“我们也是听这位大爷喊抓敌特，才过来帮忙的。”
王主任的视线落到门卫大爷身上：“大爷，你说她是敌特，有什么凭据？”
门卫大爷一点也不怯，先把歪到一边的帽子扶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王主任，这女人早就来了。这里是政府机关，她既不进去办事，也不转身离开，就在大门口一个劲儿地探头探脑。我观察她这么长时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才怀疑她是在刺探消息的敌特，所以赶紧动手抓人。”
王主任转过头，厉声问贾张氏：“他说的可是真的？”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是……是这么回事，可是我……”
“还有什么可是？”
王主任直接截住她的话头：“既然大爷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你自己招来的误会。你在政府门口鬼鬼祟祟，挨这一顿不算冤！换成谁看见你这样，都得多想。”
贾张氏瞪圆了眼：“照您这么说，我挨打还是活该？”
她越说越不服气：“王主任，您不会因为门卫大爷是自己人，就故意护着他吧？”
“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主任脸色一沉，指着她训道：“贾张氏，你少在这儿搅和！你自己问问周围的人，就你刚才那副样子，谁能不怀疑？有胆子你去军区门口这么晃一圈试试，信不信当场就能把你毙了！”
旁边的群众也纷纷开口。
“就是，谁家好人没事在政府门口来回瞎转？”
“那眼神一看就不对，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安好心。”
“我瞧着她就是来碰瓷的，挨了打还想讹钱，真是钻钱眼里去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来这里撒泼！”
听着众人的指责，原本还想大闹一场、顺便要笔赔偿的贾张氏彻底没了脾气。她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撞到了硬茬，只能把那点算盘咽回肚子里，认栽了。
王主任见她安静下来，便朝围观的人挥了挥手：“行了，都是误会。虽然抓错了人，可大家提高警惕的做法值得表扬。都散了吧！”
等人群慢慢散开，王主任才盯着贾张氏问：“说实话，你跑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贾张氏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王主任，其实……其实我是来打听一件事的。”
“打听什么？”
“就是转户口那事儿。”
王主任听得一怔：“你想转户口了？你以前不是宁愿死也不肯转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不转！我不转！”
贾张氏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就是随便问问，打死我也不转！”
“既然不转，那你打听它干什么？”
王主任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往里走。
走出去几步，她忽然停下，又回头提醒：“贾张氏，今天这个教训你记住了，往后别在街上鬼混。还有，街道安排的上交钢铁任务，你完成没有？”
贾张氏把脖子一缩：“还……还没有。”
“没完成还不快回去找？”
王主任板着脸说道：“我告诉你，要是你敢拖咱们街道的后腿，看我怎么收拾你！”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找！”
贾张氏被吓得连声答应，顾不得身上被打出来的疼，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就往回跑。
才跑出去一小段，她的肚子忽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抬头望了望天，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这一顿打算是白挨了，饭没吃着，肉也没买到，连一口热乎的东西都没落进肚子里，真是倒霉透顶。
贾张氏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几圈，又抬手捂住身上刚才挨打的软肉，疼得龇牙咧嘴。
她在心里盘算起来：这顿亏不能就这么算了，挨了打，总得弄点好吃的补一补，也好安抚安抚自己这副受了罪的身子。
她伸手摸了摸兜里的钱和票，脚跟一转，直奔便宜坊而去。
一路上，她脑袋里只剩下吃的，琢磨着一只烤鸭够不够把亏空补回来。要不，干脆来两只？
至于秦淮茹交代她买生肉的事儿，早就被她抛到脑后，忘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以后，贾张氏浑身上下都舒坦了。她在路边随手折下一根小树枝，一边剔着牙缝里的肉渣，一边晃晃悠悠地回四合院。
刚迈进家门，秦淮茹就被她那副悠闲模样弄得一愣。
“妈，您这是怎么回事？被劫道的给收拾了？我让您买的肉呢？”
这句话一出来，贾张氏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她只顾着吃烤鸭，竟然把买肉这件正事忘得连影儿都没了。
不过她脑子转得倒快，秦淮茹刚才说的“被劫道”，正好给她送来了现成的借口，不用白不用。
想到这里，贾张氏把脸往手掌里一埋，张嘴便开始嚎：“淮茹啊，妈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我本来带着钱和票，想着买点肉回来给你补补身子。谁知道回来的半路上碰上了灾星，几个天杀的突然蹿出来，不光抢了我的肉，还按着我狠狠打了一顿！”
她哭得震天响，仿佛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淮茹急忙问道：“妈，那您有没有去报案？”
贾张氏心里一虚。
真要把公安找来，自己嘴里那股烤鸭味还不得当场露馅？
她赶紧挥着手阻拦：“不能报！淮茹，这事儿千万不能找公安！”
秦淮茹满脸疑惑：“为什么不能报？妈，咱们越是不管，那些坏人不是越嚣张吗？”
“呜呜……”
贾张氏一把拽住秦淮茹的胳膊，连哭声都压低了：“你小点声，别让别人听见！”
说完，她又凑近几分，故意吓唬道：“那几个畜生说了，他们知道咱家住在哪儿，还拿刀子威胁我。他们说了，只要我敢报警，回头就要弄死我！妈是真的怕啊！”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秦淮茹一张口便闻到她嘴里冲出来的烤鸭和大葱味，再往她牙缝里一瞧，还挂着几丝肉渣。
要不是秦淮茹强行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差点就真被她这套说辞骗过去了。
她硬撑着说道：“妈，碰上这种恶人更不能认怂。我现在就去找公安，让他们把人抓起来！”
“别去！”
这回贾张氏是真慌了，死死扯着秦淮茹不撒手，连声哀求：“淮茹，妈求你了，千万别报警！妈还想多活几年呢！”
也不知是她心里发虚，急得演过了头，还是这回演技突然开了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真的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