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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拒聘生嗔(第1/2页)
“韦公,”陆士季再次开口,语气恭谨却不失分寸,“越王殿下遣臣前来,是诚心求娶贵府小娘子为妃。殿下年少有为,人品端方,日后若得大统,韦娘子便是母仪天下之人。这份前程,韦公应当看得明白。”
韦匡伯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住眼底的思绪。
放下茶盏时,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陆先生所言,老夫岂能不明。越王殿下少年英杰,能看上小女,是她的福分。”
他顿了顿,话锋轻轻一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婚事,老夫一人做不得主。”韦匡伯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为难之色,“陆先生也知,我那女儿性子执拗,从小便有自己的主意。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韦家素来开明,总要问过她自己的意思。若是她点头,老夫自然欢喜;若她不愿……”
他摇了摇头,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陆士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韦公的意思是,要问过韦娘子本人的意愿?”
“正是。”韦匡伯点头,“陆先生稍待,老夫已派人去周国公府传信。若她愿意,自然会回话;若她不愿——”
他又端起茶盏,低头饮了一口,没有把话说完。
陆士季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听得出韦匡伯话中的推托之意。
将决定权推给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本身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若韦家真有意攀附越王,根本不会让韦尼子自己来做这个决定。
但陆士季面上不显,只是拱了拱手:“那便请韦公费心,某在此等候回音。”
“陆先生客气了,请用茶。”韦匡伯笑着抬手示意,又吩咐下人换了一壶新茶上来。
两人便坐在厅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韦匡伯谈些洛阳城中的风物趣事,陆士季应和几句,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方才的话题。
周国公府。
韦尼子正坐在东跨院廊下的秋千上,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
她今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衫,裙摆堆在秋千板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踝,上面系着一根红绳,细得几乎看不见。
方才韦家管事来传话时,她正蹲在花圃边逗猫。
听完那管事的话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去跟阿耶说,我不愿意。”
干脆利落,连多一个字都没有。
管事似乎还想说,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韦尼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蹲回花圃边继续逗猫,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远处传来脚步声,她偏头一看,是韦珪身边的侍女端着食盒走过廊下。
她跳下秋千,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掀开食盒看了一眼:“阿姊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那侍女被她吓了一跳,稳了稳手中的食盒,笑道:“小娘子,这是给夫人炖的安胎补汤。”
“又是补汤。”韦尼子撇了撇嘴,“阿姊现在一天喝三碗汤,都快喝成汤人了。”
侍女忍不住笑了一声,朝她福了一礼,端着食盒快步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3章拒聘生嗔(第2/2页)
韦尼子站在廊下,望着那侍女远去的背影,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她转过身,倚着廊柱,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发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折了一小枝槐叶,叼在嘴里,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内院去了。
韦府。
管事快步进了正厅,在韦匡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韦匡伯听完,面上神色不变,朝那管事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然后他转向陆士季,脸上的笑容比方才淡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陆先生,小女那边已经回话了。”
陆士季放下茶盏:“韦娘子怎么说?”
“她说……”韦匡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她说她年纪还小,不想这么早议亲。还说,她过惯了自在的日子,不想被拘在王府里。”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是明白至极。
陆士季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朝韦匡伯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某便不打扰韦公了。韦公的话,某会一字不漏地转呈殿下。”
韦匡伯也站起身,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有劳陆先生跑这一趟。回头若越王殿下另有安排,老夫自当全力配合。”
他亲自将陆士季送到府门外,看着他上了马车,才转身回府。
刚一进二门,他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低声对跟在身后的管事道:“备车,我要去周国公府。”
管事应声而去。
越王府,书房。
门紧闭着,从里面传来沉闷的声响——瓷器碎裂的脆响,木器被掀翻的钝响,以及一阵急促而压抑的喘息。
陆士季站在门外三步处,微微垂着头,面容平静,但袖中的手攥成了拳。
皇甫无逸站在他身旁,一身劲装,腰悬佩刀,面色也不好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屋内的动静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渐渐平息。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拉开。
杨侗站在门内,面色苍白,眼眶微红,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红痕,不知是被什么碎片划到了。
他的衣襟微乱,发冠也有些歪斜,显然方才那场发作极为激烈。
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脊背挺直,下颌微扬,那股属于天潢贵胄的倔强和尊严,依旧从骨子里透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陆士季脸上扫过,又扫过皇甫无逸,声音带着一丝尚未平复的嘶哑:“进来。”
两人跟着他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片狼藉。
案上的文牍散落一地,笔架倒在角落,墨汁洇脏了半幅地毯。
几件陈设的瓷器和玉器碎成了渣,碎片在灯火下闪着冷光。
杨侗绕过地上的狼藉,走到书案后面,扶着案沿站定。
陆士季和皇甫无逸站在他面前,垂手而立,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终,杨侗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冷得像冬天的河水:“李琚此人,将来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