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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有？这么多年了，现实的情况不是已经说明了结果，理论派再怎么有突破，可最终看的，还是实际的应用。”
王振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几声，掷地有声。
刘章松斟了口茶，没急着接话。
他跟王振声认识二十多年，从云京大学数学系还是一个小系的时候就共事。
后来王振声转去系统工程那边，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学院，但私交一直没断。
王振声的为人他清楚。
聪明，果断，手腕硬，但有时候太信自己的判断。
“我倒觉得不一定，陈院长的为人，你我是知道的，他不会坐等挨打。”
刘章松慢慢放下杯子。
“他都来找你问学生的信息了，这不是没底气是什么？”王振声挑了下眉。
刘章松摇了摇头，“我听他的声音不太像，中气十足，底气很足，不像是来探虚实的。”
王振声笑了一声，不以为然：“老刘，你多想了，他那边申报书，我看过摘要，理论框架搭得不错，但工程落地那块一直是短板。”
“这次申报，评审专家看的不是谁定理证得漂亮，是谁的方案能真正落地。”
“这也正是我们能赢的最大基本盘，他们拿什么跟我比？一个定理3.7？”
“我承认。”王振声说，“程竞星的定理3.7确实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但再好，那也是理论。”
他摊了摊手，“你觉得，评审专家们，会让一群只会做理论的人去做这种重要的工程吗？”
刘章松知道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这确实是很现实的东西。
“我这边就不一样了，参数全是从实际微网项目里扒出来的，评审专家一看就知道，这是能用的东西，如果是你，你会选谁？”王振声反问。
刘章松没说话。
“陈泰鸿那边呢？”王振声继续说。
“定理3.7是不错，一个大一学生证出来的，圈子里都传开了。”
“但传归传，评审的时候专家心里都有数，十九岁的孩子，再天才，她的东西到底能不能从纸上走到工程里？这是两码事。”
“所以你邀请她列席。”刘章松接了一句。
“对。”王振声没有掩饰，“她如果来，哪怕什么都不说，外界的解读就是，定理3.7的作者认可我的方案。”
“你还是一如既往老奸巨滑。”刘章松感叹地说道。
“这不叫老奸巨滑，这是周全与谨慎。”王振声往后一靠。
刘章松忽然问道：“你既然邀请她列席，是不是打算给她看你们的申报材料？”
“既然准备拉拢她，是不是得向她亮了亮实力？”
王振声想了一下，“完整版不会给，但可以给她看摘要和核心参数章节。”
刘章松笑了一下，“真就这么有信心？”
王振声说：“她要是聪明，看完就该知道该站哪边。”
“如果她不站呢？”
王振声笑了：“她一个大一学生，没资源，没平台，没团队，陈泰鸿能给她的，我都能给，而且给得更多，她不傻。”
刘章松看着王振声脸上的自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预感。
老友也许这次要栽个跟着了。
“行吧。”他拍拍裤腿站起来，“你们的事我也不想掺和。”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明哲保身了？”王振声调侃。
“不是明哲保身，下棋的又不是我。”刘章松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别太小看陈院长。”
王振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老刘，你不会是被他一个电话吓到了？”
刘章松没回答，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渐远。
王振声收起笑容，低头看着茶几上摊开的申报书V3版。
手指在封面上的‘下一代复杂系统韧性控制与反演计算中心’那行字上敲了两下。
“工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想起程竞星那篇论文里的定理3.7。
非自伴算子的Riesz基稳定性，理论很漂亮。
但他翻遍了那篇论文，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数值实现或工程验证的内容。
一个十九岁的本科生，能有多少工程经验？
他摇了摇头，把申报书合上。
“就算有工具，又能怎样。”他自言自语，“参数我是从实际项目里拿的，跑过仿真，验证过，不会出问题。”
刘章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走到窗口，看着窗外的景色。
脑海里想的，却是陈泰鸿在电话里说过的一句话。
“我知道那小子在你那里，你跟他聊天时，提一下申报材料的事，不要让他知道是我说的。”
他不知道陈院长为什么要让自己提申报材料的事，出于好奇，他照做了。
不过老王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他想不出对方这样做的原因。
而且他相信，老王能看到陈院长团队的部分申报数据。
那反过来陈院长应该也能看到他们的。
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问他呢？
刘章松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他又找不到证据。
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将这事抛到脑后，结果如何，等三天后的预备会就知道了。
程竞星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由于学校还没开始，谢糯走后，她依旧借助在谢观澜的公寓里。
只不过谢糯一走，公寓就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没了谢糯在厨房里发出乒铃乓啷的声音，还有点不太习惯。
将钥匙放在门边的柜子上，程竞星换上室内拖鞋，走向沙发，边思索着晚饭吃什么，又闲做饭浪费时间。
正想着，房间的门铃声响了。
程竞星回过神来，走过去打开门。
“老周？”她诧异地看着门外的人。
“程小姐，这个是大少吩咐我给您送过来晚饭。”老周将手上的餐盒递过去。
程竞星愣住，“谢糯不是走了吗，他怎么还特意让你来给我送饭？”
老周解释道：“大少可能是怕你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他说本来想亲手给你做，但正好有点忙，这是从五星级酒店订的饭菜，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程竞星没有拒绝，有人送饭吃，那真是太好了，立刻接过。
“替我谢谢你们大少，我就不跟他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