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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皱着眉，把手指伸到刘福生的鼻子上探了探。
刘福生已经没有了呼吸。
死得不能再死了。
只是死得很不雅，裤子上面全是尿，把被褥和土炕都弄脏了。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像鸡蛋一样外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徐振冷哼一声，把刘福生的双眼给闭上。
他转头看向微微喘着气的郭梅，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
郭梅摇摇头，表情木讷地看着炕上的刘福生，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徐振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瓦洞，说道：“就按照原计划，我上屋顶把瓦片抛下来，到时候你就对外宣称刘福生是被意外砸死了。”
“这……”
郭梅面露忐忑之色。
徐振安慰道：“你放心吧，村里人都怕刘福生，没人会怀疑他的死因，甚至巴不得他死，不会有人怀疑咱们的。”
“可万一……有人要给刘福生验尸怎么办？”
郭梅最担心的是，刘福生有个在镇上当公社会计的堂叔。
刘福生中毒的时候，就是刘福生的堂叔多方找人，找到老金给刘福生治疗的。
现在刘福生突然死了，要是那个堂叔有所怀疑，恐怕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但徐振让郭梅不用太过担心。
他告诉郭梅，就算派出所的公安要验尸，按照规定也要先经过郭梅本人的同意，只要郭梅不松口，刘福生的堂叔也只能干瞪眼。
“总之你到时候态度一定要强硬，不管发生什么，打死不让验尸就行。”
徐振又提醒了一句，转身出门重新爬上楼顶，通过屋顶的那个洞，把瓦片抛了下来。
歘！
一摞瓦片如同冰雹一样落在炕上，大部分打在刘福生脑袋上，把刘福生脑袋砸得头破血流。
整个土炕一片狼藉。
郭梅看到这一幕，强忍着反胃的不适，转身去了另一间屋。
接下来，徐振又将屋顶洞口附近，专门用来搭瓦片的木椽条子给掰断，布置得像是木椽突然断裂，导致瓦片落下来的样子。
做好这一切，他便要准备离开刘福生的家。
离开前，徐振又安稳了郭梅一番。
“我得先走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走吧。”
郭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语气平静道：“我也不睡了，等你走后，我就跑出去喊人，让其他人知道刘福生死了，到时候该发丧发丧，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走……”
“嗯，辛苦你了。”
徐振看着郭梅那平静得木讷的表情，叹了一口气，借着夜色掩护离开了刘福生家。
后半夜。
寒风在磨盘村上呼呼刮着。
村口的那个大狗，依然时不时叫唤两声。
今晚注定不会安宁。
当徐振偷偷回到家中时，郭梅就披着棉袄跑到院子里，大声地哭喊起来。
“来人呀，我家那口子出事了！”
她卖力地叫喊着，动静很快惊醒了周围的邻居。
陆续有村民来到刘福生家的院子，在郭梅哭哭啼啼的叙述中，得知了刘福生被瓦片“意外”砸死的事。
……
“嘎吱……”
回到家的徐振，推开赵玉双的房门。
赵玉双没睡，一直等着徐振。
看到徐振回来，她立马从炕上爬起来，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
徐振说着，走到炕边匆匆脱下棉衣。
他简单说了一下今晚的过程，唏嘘感叹最后亲手杀死刘福生的人，竟然是郭梅。
赵玉双沉默良久，叹气道：“难以想象，郭梅隐忍了多久……”
“睡吧。”
徐振盖上被子，只觉得心里空落落。
在他看来，刘福生到底没死在他手里，今晚的事像是完成了，又像是没有完成，让他的心情很复杂。
赵玉双见徐振情绪不高，不再多说什么，摇了摇头也躺了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徐振是被吵醒的。
他一睁开眼，就听到老爹站在门外呼喊他。
赵玉双从炕上爬起来，推了徐振一把，说道：“快出去吧，刘福生的死多半都在村里传开了，你去听听是个什么情况。”
“知道了。”
只睡了四、五个小时的徐振，此刻也没了睡意，匆匆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了房门。
就像赵玉双意料的那样。
一大早，全村人都知道了刘福生的死讯。
徐正国特意来告诉徐振这个消息的。
他并不知道，刘福生的死和自己儿子有关，只是津津乐道地说着“老天开眼，收了一个恶人”之类的话。
徐振便问老爹，村民们对刘福生的死是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就差敲锣打鼓庆祝了。”
徐振国的语气有些痛快。
刘福生一死，意味着他们一家人，再也不用担心被刘福生剥削，儿子以后打到的猎物，也不用再送给刘福生。
那个压在心里已久的石头，终于消失不见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快去洗把脸，打起精神来！”
徐正国长舒一口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离开了。
吃过早饭后。
徐振匆匆跑去刘福生家，想看看刘福生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和他一样想法的人很多。
等他到的时候，发现不少村民已经围在了刘福生家的院子外，伸着脖子往院子里张望。
刘福生家的院子里，来了一些刘福生的亲戚。
别看刘福生平时不把村民和自己媳妇当人，但对本家的亲戚十分不错，经常利用大队长的身份和便利，给本家亲戚送去一些福利。
这不，得知刘福生死了，他的那些三姑六婆，一大早就陆陆续续从其他村子赶来，一个个神情哀怨、痛心地帮着料理刘福生的后事。
繁琐的事情不一一赘述。
只说刘福生的尸体停在主屋内，郭梅披麻戴孝守在旁边，答谢刘福生家的那些前来吊唁的亲戚。
过了晌午。
一个穿着中山装，外面裹着厚袄子的老头，阴沉着脸走进刘福生的家。
他一进门，刘福生的亲戚们就围了上去。
“福生他叔，你可算赶来了，我给你说，福生死得老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