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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简直令人发指(第1/2页)
瑟琳和诺拉妮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急着从头讲。
毕竟真要解释起来，一个得从自己为什么会和赤鸢领主打起来说起，另一个则得交代自己怎么调查着调查着，就被人塞进了抽取生命力的容器里。
怎么看，都不是三两句话能说完的事。
瑟琳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采石场距离赤鸢还有一段路，正好够她们慢慢理清今天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事。
“边走边说吧。”
诺拉妮没有意见，她看了眼堪比灾难现场的采石场，快步跟了上去。
风从身后的采石场卷过来，带着一股石灰和尘土的味道。
直到离开那片废墟，瑟琳才感觉一直绷着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紧接着，刚才被她强行压下去的伤势也跟着找上了门。
肩膀上的伤口重新泛起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刚才注意力全放在赛弥菈和那份盟约上，还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身体像是终于想起自己今天到底挨过多少打了，大大小小的伤一股脑的开始刷存在感。
瑟琳忍不住吸了口气，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瓶高阶治疗药水，拔掉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温热的药力很快沿着四肢扩散，肩膀和手臂上的伤口一点点收拢，钝痛顿时减轻不少。
诺拉妮跟在旁边，时不时往她身上瞄一眼，憋了一路的问题，终究是没忍住。
“刚才那个真的是赤鸢领主？”
“嗯。”
瑟琳收起空瓶，随口应了一声。
诺拉妮又跟上半步，语气里依旧带着点难以置信：“然后你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结果上来说，算吧。”
这话其实没什么毛病。
真正把赛弥菈体内那截腐败残根扯出来的是伊索尔德，但身体是她的，残根最后也进了她这里，赛弥菈本人更是已经把这份救命之恩认下了。
四舍五入一下，问题不大。
诺拉妮听出了这句话里某种十分微妙的保留，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很快又想起刚才赛弥菈那套说辞。
“那她说的那个入侵者是谁？”
瑟琳脚步没停：“不认识。”
“从哪来的？”
“不知道。”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金衡？”
“不清楚。”
诺拉妮忍不住皱眉道：“你回答得好快，根本就是在敷衍！”
瑟琳偏头看了她一眼，心里多少有点无奈。
她倒是想回答得详细一点，问题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什么入侵者。
总不能自爆身份吧？
瑟琳叹了口气：“那不然呢？我要不要停下来，认真编个来历、身份，再顺便给她安排一段悲惨童年？”
诺拉妮愣了一下：“……也不用这么...”
“那就行。”瑟琳继续往前走，“反正我不知道，你再问下去，我就只能开始胡说了。”
瑟琳都这么说了，诺拉妮只好强行把那颗爱八卦的心给压了下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诺拉妮大概还是没能彻底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又摸了摸自己手臂上残留的针孔，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刚才说，是你把我从那个装置里弄出来的？”
瑟琳又重复道：“那不然呢？”
“真的是你？”
“这种事情我没必要冒领。”
诺拉妮想想也是。
她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乱得不像样。
她当时脑子还是懵的，根本没弄清发生了什么，金衡的人便冲进来把她重新按住。
结果就是，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五花大绑了。
这人生体验实在很难评价。
“那还真得谢谢你。”诺拉妮叹了口气，语气难得认真了一点。
瑟琳听着反而觉得新鲜：“怎么？现在终于觉得自己是被命运偏爱的人了？”
诺拉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摇头。
“只能算好坏参半。”
“怎么说？”
“最近认识的两个人，一个亲手把我送进虎口，一个又阴差阳错把我从里面捞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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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摊开手，得出了一个十分乐观的结论。
“这么一算，居然还挺公平。”
瑟琳原本还觉得好笑，听到这里却慢了半步。
“等等。”
诺拉妮回头：“怎么了？”
“谁把你送进虎口的？”
一提起这件事，诺拉妮那点刚刚升起来的感慨瞬间就没了。
“玛蒂尔达！”这三个字几乎是她喊出来的，“就是那个女人把我卖了！”
瑟琳的脚步彻底停住。
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乌灵送来的那朵蔫下去的白花，以及几份年份完全不同的旧报纸。
她伸手扣住诺拉妮的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等等，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诺拉妮被抓得一愣：“什么？”
“你确定是玛蒂尔达把你交给金衡的？”
“当然！”
说到这里，诺拉妮顿时又来劲了：
“我本来只是去问她一点失息地窟的消息，她明明知道不少，就是不肯告诉我。后来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晕了。等再次醒来，就已经被塞进那个破罐子里了。”
她越说越气，语速也越来越快。
“你说这是不是很过分？我之前虽然经常欠她钱，偶尔吃她一点东西，有时候还会不小心砸坏几瓶药，但那能是一回事吗？她居然直接把我交给金衡，这已经不是过分了，简直令人发指！”
瑟琳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原地梳理着去到商会的经过。
诺拉妮去找玛蒂尔达。
然后被玛蒂尔达亲手交给金衡。
没过多久，乌灵却带着属于诺拉妮的白花，还有那几份旧报纸找到了她。
她当时一直以为，是玛蒂尔达发现诺拉妮出了事，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默许乌灵过来传递消息。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一切好像都在引着她，把【腐败残根】和赤鸢领主联系到一起。
瑟琳想到这里，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
最开始真正注意到她身上那股腐败气息的人，是诺拉妮。
也是从那以后，她才顺理成章地被卷进青荫商行、北门仓库、失息地窟，再一路查到今天。
瑟琳侧过脸，看向诺拉妮道：“你当初是怎么认识玛蒂尔达的？”
诺拉妮还在生气，没想到她突然换了话题，愣了一下才回答：
“玛蒂尔达？我刚到赤鸢的时候认识的。”
“具体点。”
“......那时候我身上没钱。”
诺拉妮说得十分自然，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本来以为进城最多收几个铜币，谁知道赤鸢的入城费那么贵。我又不能蹲在城外等着天上掉金币，正发愁的时候碰见了她。”
瑟琳听到这里，眉头压得更沉了。
诺拉妮没察觉，继续回忆：“她借了我钱，还告诉我秘巷里有不少可以赚钱的方法，说我如果感兴趣，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所以去秘巷的路也是她告诉你的？”
“对啊。”诺拉妮点头，“不然我哪知道那种地方怎么进去。”
这么听下来，倒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顺手帮忙。
可偏偏发生在诺拉妮身上的巧合已经有点多了。
瑟琳接着问：“那腐败气息呢？你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这个就更早一点……”诺拉妮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我发现青荫商行一直在运那些植物的时候。”
“我本来只是觉得奇怪。他们买的都是生命力特别旺盛的东西，有些甚至不适合赤鸢附近的环境，价格也不便宜，可他们运得特别勤。”
她一边走一边比划。
“后来有一次我靠得近了点，除了那些植物本身的生命气息，还闻到了一种很不舒服的东西，就和你身上的腐败残根很像。”
诺拉妮忽然又想起什么，忽然转头道：
“对了，之前那些人说的什么污染，那个领主身上难道也有腐败残根？！”
瑟琳没有回答她，而是大脑中的思路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串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