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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李卫国转过身，接过了张道玄手里的调度方案，翻了两页，提笔签了。
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压着分量。
协防昆仑虚，神农山，加强各大战略节点的常规驻守力量。
文件不长，但背后意味着无数人员的调动和各种资源的重新分配。
每一项决策都要担责任的那种。
但李卫国签得很快，没有犹豫。
这是他的职责。
签完之后，他把文件递回去，顺口问了一句：“别的呢，前辈们还有什么交代？”
张道玄接过文件，说：“有……王苍前辈和葛老前辈，给顾旭留了点东西。”
李卫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张道玄一眼。
“王苍前辈的是他压箱底的神话级装备，葛老前辈是一个玉瓶，说是让顾旭补补身体，年轻人要长身体。”
张道玄顿了顿，神情有点复杂：“两位前辈的原话大概是这个意思。”
李卫国沉默了两秒。
神话级装备。
神农山镇守者的压箱底玉瓶。
这两样东西随便哪一件，搁在外面都是能引发半个职业者圈子轰动的存在。
这就是他们对那个小子的评价。
换句话说，他们对于顾旭，极其看重。
同时也早就预想到了，这次去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让人去取一下。”
李卫国开口，但停顿了一下才说完下半句，“妥善保管，等顾旭那边秘境通关，直接给他送过去。”
“明白。”
张道玄应声，随即转身去安排。
李卫国重新走到了窗边。
他站在那里，先是望向云坂城的方向。
那红色的水蛭异象早就不在云坂城的上空了。
顾旭带着那群古怪的召唤物杀进出云秘境大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具体情况如何，他不知道，统帅部也联系不到。
秘境里的通讯是隔绝的。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然后他把视线转向了东海的方向，那里王苍三人刚刚出发，此刻大概已经飞出了好几百公里。
一边是在秘境深处乱杀的十八岁小子，一边是奔赴充满未知危险的海域的三位半神前辈。
这两桩事情，都让他没办法真正放下心来。
李卫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有些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出口，但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对着空旷的窗外，倒是可以让念头走一走。
顾旭那小子，在里面悠着点，别瞎浪。
王苍几位前辈，去了就平安回来。
就这样。
就这点要求。
不算高吧。
窗外的城市依然在运转，龙京的夜幕正在降临，万家灯火次第点亮。
往来的人和车把街道填得满满当当。
这座城市，以及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普通人，大概不知道今晚这个夜晚对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但有人知道。
知道的人，各自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扛着各自的事情。
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
……
夜色下的东海，并不平静。
高空之上。
三道身影以极快速度，朝着远方那道贯穿天地的七彩光柱狂飙飞驰。
王苍飞在最前头，嘴里叼着他那根心爱的旱烟杆。
旱烟杆里明灭的火星子在强烈的气流中忽明忽暗。
“我这可是上好的关东烟叶啊……”
王苍一边顶着狂风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这也就是为了神之源，平时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海上吹西北风？”
“吹得老头子我假牙都快松了。”
后边跟着的葛老摸了摸自己那光可鉴人的大脑袋，反光锃亮。
他嘿嘿一笑，大声喊道：“老王，你这人就是矫情，都来抢神之源了，还说这些有的没了”
“对了，我记得你那牙之前不是被怪物打坏后镶了个金的吗？”
“你要真松了，就扣下来扔海里，也算是给龙王爷添点彩头。”
王苍一听，显然也不乐意了，咂着嘴反讽道：“你这老斑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巴捐了!”
“反正也几百岁了人了，留着也没啥用，省的整天还得拉屎！”
唐义没有参与这两个老头子的日常斗嘴，只是目光深沉地盯着远处的七彩光柱。
浑身的肌肉绷得很紧。
就在三个人还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拌嘴的时候。
王苍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在烟雾缭绕中微亮的眼睛，瞬间一弯。
嘴里的旱烟杆也跟着停止了晃动。
紧接着，葛老和唐义也察觉到了什么。
三个人十分默契地同时放慢了速度，最后干脆悬停在了高空之中。
就在他们的正后方。
剧烈的能量波动像是在海面上拉起了三道肉眼可见的水龙卷。
这三道波动的气势极大，来势汹汹。
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位置，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来抢地盘了”几个大字。
王苍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下那股顺着海风飘过来的能量气息。
片刻后，老头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
声音里带着七分不屑和三分调侃。
“呵，我当是哪路神仙这么大张旗鼓的呢。原来是南印国的那几位老和尚啊。”
王苍咂了咂嘴，伸手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空中磕了磕并不存在的烟灰：“这味道，隔着八百里就闻到一股子纯正的恒河水和咖喱味儿。”
“怎么着，今天是发牛粪饼了，一个个跑得跟抢饭似的？”
这话刚说完。
几公里外的海面上，一道极其浑厚的声音，透过呼啸的海风稳稳地传了过来。
“阿弥陀佛。”
这声音听着倒是慈悲为怀，要是配上个木鱼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寺庙在做法事放生。
但这声音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王施主，好久不见。”
“你如今已是至高的半神之躯，走到哪里都代表着神夏的脸面。就不要再逞口舌之快，说这些自降身份的话语了吧？”
话音落处，夜幕被撕开。
三人的身后差不多一公里远的地方，空间微微一阵扭曲，显现出三道人影。
那是三个僧人打扮的老者。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骨瘦如柴，天行僧穿着一身僧袍，像是从片场跑出来的老龙套。
这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位，南印国老牌半神，天行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