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669章一路顺风，索拉菲尼殿下(第1/2页)
他心底那团因为无尽光明之主的话语而生出的阴霾，稍稍散开了一些，却并未彻底消散。疑问依旧存在，只是不再让他焦灼。
“你和罗德很像。”索拉菲尼看向斯瓦洛格，“罗德选择牺牲自己稳住世界，你选择拿出他留存的源质换取生机。你们都愿意为这片土地里的生命让步。可我不一样。我做这一切，始于交易，我所求的从来不是拯救，只是完善我的世界。”
“我明白。”斯瓦洛格微微弯了弯唇角，带着一丝微弱的释然，“我不会将你的善意强行拔高。交易是交易，可这份交易，给了我们世界续上轮回的机会。这份机会，于我们而言，重逾一切。”
“不过，我还有一事想问。”铁匠神话锋一转，目光认真看向索拉菲尼，“你方才说，在你的世界极地，存在一种凌驾于创世之上、近乎万物本质的力量。那是什么？”
索拉菲尼缓缓摇头：“我尚且没有完全探明。它不是创世神力，不去刻意造山河生灵，却让万物自发生长，遵循本性绽放。我怀疑，那或许就是解开混沌与梦境谜题的关键。也是我一直寻找的东西。”
他抬眼望向铅灰色、正在被金光慢慢冲淡的天空：“我会继续游历其他世界，去寻找答案。这场交易结束之后，我不会长久停留在这里。”
莫拉娜闻言，神色里掠过一丝不舍，却没有出言挽留。她清楚，索拉菲尼本就是世界之外的旅人，这片复苏的世界，从来不是他的归宿。
斯瓦洛格郑重颔首：“无论你去往何方，这片世界的生灵，会记住噬寒草与垂光藤带来的光热。若是未来你途经此地，这片土地永远欢迎你。”
索拉菲尼望着斯瓦洛格那双饱经锻造与失去的眼眸，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清淡，不带多少温度，却也没有疏离的冷硬。
“不必许诺这样的欢迎。”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脚下连绵起伏的金色草海，垂光藤的光丝在他肩头拂过，细碎的暖光落在他墨色的长发上，“我是游走在世界夹缝之间的旅人，前路不定，归途也未必固定。也许千年之后我才会再次路过，也许直到这个世界的轮回走到下一个终点，我都不会再踏足此地。”
他顿了顿，指尖虚虚一引，一粒悬浮在半空的噬寒草种子缓缓旋转起来，种子外壳流转着淡淡的金纹。
“但我可以给你一句承诺，它不属于善意，只是交易附带的底线。”索拉菲尼的声音平稳清晰，“只要噬寒草与垂光藤还扎根在这片大地，只要它们的根脉没有被外力连根拔除，这套转化冰雪与死亡、化生光热的规则就不会失效。它们是我种下的生命，自带我定下的本能，不需要我持续输送神力维系。”
“若是未来，有外来的神明、或是别的世界的力量，刻意摧毁这片植被，强行撕裂你们新生的轮回，我留在种子本源里的印记会向我传递讯息。至于我会不会赶来，依旧要看我当时的处境，要看值不值得我为这场早已了结的交易，额外付出代价。我不会向你许诺无条件的庇护，虚假的诺言，比冰封和死亡更害人。”
莫拉娜闻言，原本微微舒展的神色又沉静下来，她理解索拉菲尼的意思，这位种子之神从来不会包装自己的目的，所有一切都摊开在明面上。
斯瓦洛格没有失望，只是郑重地低头，铁锈色的长发滑落，遮住他半张脸庞：“我懂。凭空索要永久的庇护，本就是奢望。你能留下这条底线，已经超出交易本身的分量。”
“仅此而已。”索拉菲尼微微偏头，看向天穹之上那些缠绕在云层里的垂光藤，光丝不断抖落光雨，一点点消融厚重的阴云，“还有一件事，你要记清楚。噬寒草吸纳死亡之力，不是彻底抹除死亡。死亡本就是轮回不可或缺的一环，它们只是消化那些无序游荡、肆意侵蚀大地的死亡余毒，让死亡回归轨道，而不是彻底消灭死亡。”
“若是有朝一日，这片世界的生灵妄图依靠它们彻底驱逐死亡，强行留住所有生命，打破生死轮转的平衡，噬寒草的力量就会反过来失控。堆积的死亡之力无法转化，会在根系深处淤积，到时候，新生的光热会变成焚尽一切的烈火，刚刚复苏的世界，会迎来另一重毁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9章一路顺风，索拉菲尼殿下(第2/2页)
这句话让斯瓦洛格心神一震，他锻造天地，深谙平衡二字，却不曾想到这新生的希望之中，同样埋藏着这样凶险的隐患。他握紧粗糙的手掌，认真记下这番告诫：“我会将这段话，刻进世界本源的记载之中，传给后世诞生的生灵与新生的神明。让他们明白，光热是馈赠，平衡才是根基。”
索拉菲尼轻轻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斯瓦洛格身上：“你是这个世界的打造者，也是罗德意志的继承者。罗德以自身陨落稳住轮回，你要守住这份轮回的边界。不要因为畏惧寒冷与死亡，就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掌心那团罗德的源质，依旧静静蛰伏，柔和的银白微光在他掌心跳动，那是属于这片世界创世神最后的余温。
“罗德的源质，我会妥善收纳。”索拉菲尼继续说道，“它会融入我的世界本源，用来完善我那方天地的生长规则。罗德的意志不会消散，它会化作一种无声的参照，提醒我何为世界的安稳。这也是当初我们定下交易的内容，我不会辜负这份交付。”
“我不会用罗德的源质去做掠夺、屠戮、强行篡改别的世界的工具。它承载的是守护轮回的心意，我分得清它的重量。”
斯瓦洛格的胸膛微微起伏，沙哑雄浑的声音带上一丝动容：“多谢你，索拉菲尼殿下。父亲的牺牲，总算没有彻底埋没。”
“不必谢我。”索拉菲尼摇了摇头，语气再次回归漠然，“我只是取用源质，履行交易。我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我自己的世界，为了弄明白混沌与梦境背后的真相。”
他抬眼望向混沌深处，无数世界的轮廓在虚空里若隐若现，像浮在汪洋之上的碎岛。
“我还要继续去别的世界行走，去收集更多不一样的源质，去印证我在极地冰原发现的那股本质力量。也许在别的世界，能够找到关于这场宏大梦境更多的线索。”
“莫拉娜，”索拉菲尼侧过头，看向一旁沉默伫立的衰老女神，“你守护这片寒冬许久，见证了太多丑恶与消亡。往后，冰雪会慢慢褪去，大地会重新诞生生灵，你可以不必永远困在死亡的阴影里。但你也要记得，光明之下依旧会滋生阴暗，新生从来不等同于永恒的美好。”
莫拉娜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缓缓躬身：“我记下了。我会继续守在这里，看着噬寒草开花，看着大地重新长出生灵，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新生。”
索拉菲尼轻轻一扬手，一缕发丝自他发间飘出，落在莫拉娜的掌心。发丝之上，一粒细小的种子静静沉眠，带着淡淡的生机。
“之前你问我讨要几缕发丝，我兑现这个约定。”他轻声道，“这粒种子，不属于噬寒草，它不吞噬寒与死，只随你的心意生长。你可以留作纪念，也可以找一处地方种下，它会按照你的心念，长出你想要看见的模样。仅此一份，不会再有第二颗。”
莫拉娜攥紧掌心那缕发丝，苍老的眼底泛起微光，郑重地将它收好。
索拉菲尼做完这一切，周身的气息缓缓浮动起来，属于世界之外旅人的力量开始躁动，虚空在他身侧泛起层层涟漪，那是他即将启程、跨越世界壁垒的征兆。
“我该走了。”他看向斯瓦洛格，最后落下一句叮嘱，“好好引导你的世界，善待轮回。不要辜负罗德，也不要辜负你自己做出的选择。”
斯瓦洛格深深躬身，这一次的躬身，不再是因为交易的祈求，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一路顺风，种子之神索拉菲尼。愿你的旅途，能够寻到你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