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如懿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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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浓墨般，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博山炉里袅袅升腾着令人沉醉的暖香。
    魏嬿婉已经陪了皇上许久，有美人相伴，皇上暂且将那些烦恼都抛诸脑后。
    她深知伴驾之道，因而每次见到皇上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言语间如同春风一般，将皇上伺候得极为妥帖。
    在这温柔乡中，皇上紧绷的神经得以舒展，对她的宠幸也愈发频繁。
    然而，烦恼能逃避却不会消失，前朝关于流言之事与鲤鱼横死之事的折子，如同雪片般飞上御案，字字句句都透着朝臣的问询。
    这两件事联合在一起极易演变成皇上不孝上天降下警示的结果，很容易动摇皇上威信，然而皇上迟迟没说如何处置这些事，不怪朝臣们着急。
    而这些折子也让皇上眉宇间近日满是阴霾，又看了一本询问的折子皇上觉得愈发烦闷，好在李玉与进忠带着连日查探的结果来了。
    经过反复盘查后，李玉终于查出那流言最初出现的地方是永和宫。
    进忠紧随其后，表明在皇上与娴贵妃前往千鲤池的前三天，永和宫的一名宫人曾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千鲤池畔。
    更不巧的是，就在皇上与娴贵妃去千鲤池的前一天，这名宫人突称染病被挪出了宫，等进忠派人去找这宫人时，这人已经断气了。
    两条线索都指向了永和宫，皇上回想起戴佳氏不久前还曾为了太后求情，两相印证之下，他愈发笃定这是戴佳氏与太后暗中勾结、蓄意生事。
    目前没有明显的线索能直接指向太后，皇上也不可能对太后发作，但戴佳氏却是可以动的。
    皇上当即沉声下了口谕，“戴佳氏管教宫人不利，致使污秽流言传出佛前供奉灵鲤横死，即日起贬为答应，禁足永和宫一个月。”
    进忠领了口谕，赶往永和宫传旨，当“贬为答应，禁足一月”的话落下时，戴佳氏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地上。
    她望着进忠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凄楚，她自问从未做过那些事，她身边的宫人也没做过那些事，如今却担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进忠不再多看戴佳氏一眼，转身出了永和宫，穿过长长的宫道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在脑海中细细斟酌着回禀皇上的措辞。
    待回到乾清宫，只见魏嬿婉立在御案旁，素手执墨，正替皇上研墨。
    见进忠进来，她微微抬眸，复又快速垂下眼眸。
    皇上正看着案上的折子，头也未抬一下，只冷声问道，“戴佳氏有何反应？”
    进忠站定，将方才在永和宫的传旨经过一一禀报。
    说到戴佳氏直呼冤枉时，他语气平稳，却字字暗藏机锋，“奴才宣旨时，戴佳答应扑倒在地，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直呼冤枉。”
    皇上闻言，手中朱笔一顿，“她还好意思喊冤。”
    魏嬿婉适时放下手中的墨，面上浮现担忧之色，柔声开口道，“皇上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嫔妾虽未亲眼所见，但听进忠公公这般说，戴佳答应许是真觉得委屈，这才失了分寸。”
    “只是……”她微微蹙眉，顿了顿才轻声道，“嫔妾只是担心，她这般在传旨太监面前哭诉，若是传到外头，那些拎不清的还以为皇上苛待了后宫嫔妃，反倒伤了皇上圣誉。”
    皇上眉心微皱，朱笔重重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进忠又添油加醋道，“戴佳答应哭诉时，还反复念叨着妾身一片忠心，皇上为何不信？这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只怕又要生出是非。”
    “奴才当时不敢多言，只说旨意已下，可戴佳答应仍在哭闹，直到奴才说了抗旨不遵四个字，戴佳答应才勉强磕了头。”
    魏嬿婉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替皇上揉了揉额角，轻声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要为这些琐事烦心，嫔妾看着实在心疼。”
    “戴佳答应或许只是年轻气盛，一时想不开，却是没想到反而会给皇上添麻烦。”
    皇上闭了闭眼，只觉得戴佳氏愈发面目可憎，他本就厌烦她和太后勾结，看在戴佳一族的面子上已是轻放。
    没想到她不感恩就罢了，还妄图用眼泪绑架君心，简直愚蠢至极。
    “传朕的话，”皇上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戴佳氏既觉得委屈，便让她在永和宫里好好委屈着。”
    “抄写《女戒》两千遍，抄不完就别出永和宫了。”
    进忠立刻躬身应诺，“奴才遵旨，这便去永和宫传旨。”
    魏嬿婉也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笑意，温温柔柔道，“皇上快别生闷气了，气坏了龙体，嫔妾可是要心疼的，那起子不识大体的人，哪里值得您这般费神呢？”
    皇上闻言摆了摆手，示意无事，他重新拿起朱笔，只觉魏氏可比戴佳氏贴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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