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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赵明远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沈氏的股价稳住了。
港城商圈那些看热闹的人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沈愿不是软柿子，裴韫砚也不是真的倒了。
五家联盟的旗还在飘，谁先跑，谁就是下一个赵明远。
周老爷子第一个打电话来，语气比前些天热络了不少。
“沈总，城东那块地的事，我们再谈谈？”
沈愿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说“不急”。周老爷子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挂了。
沈愿放下手机，眼睛看着窗外。
天终于放晴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着刺眼的光。
她揉了揉腰，站起来走了两步，肚子里的小东西最近踢得越来越勤，有时候半夜被踢醒，她就摸着肚子跟宝宝说话，说爸爸在养病，
妈妈在打仗，你乖一点。
宝宝听不听得懂不知道，但每次说完，就不踢了。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秒，接了。
“沈愿。”
电话那头是苏雨晴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平静了一些，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人不舒服，
“你够狠的。赵明远被你整惨了，鼎盛那边把他踢出来了，他老婆的副总也没了。现在两口子在家抱头痛哭呢。”
沈愿皱眉。
苏雨晴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把赵明远踩下去，周家又回来跪舔，五家联盟稳住了。沈愿，你还是那么天真。”
沈愿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听着她的话。
“苏雨晴，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
苏雨晴的声音慢下来，
“我是想告诉你，陆烬珩的事，我不是在吓你。”
沈愿的手指收紧了。
“苏映晚不想捞他，嫌代价太大。但我想。”
苏雨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在里面待了那么久，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陆烬珩也在里面待着，你知道他过的什么日子吗？”
沈愿没回答，这边保持安静，听她继续说。
“他被打过好几次，断过两根肋骨，差点死在里面。”
苏雨晴的声音轻下来，
“都是因为你，沈愿。因为你，他才会进去。因为你，他才会在里面被人打成那样。”
沈愿闭上眼睛。
“苏雨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苏雨晴的声音忽然变冷了，
“你等着。陆烬珩出来那天，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电话挂了。
沈愿握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心里那个一直压着的东西又开始往上翻涌。
陆烬珩，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那个曾经绑架过她、伤害过她、最后被裴韫砚送进监狱的男人。
他在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如果他出来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裴韫砚。
“苏雨晴给你打电话了？”他的声音很低。
沈愿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她给顾明琛也打了。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
裴韫砚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冷冽。
“她还说，陆烬珩下周就能出来。”
沈愿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不知道。”
裴韫砚的声音很平静，
“但就算是真的，她也是在吓你。”
沈愿没说话。
“沈愿。”裴韫砚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你信我吗？”
“信。”
“那就别怕。”
沈愿深吸一口气。
“我不怕。”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了摸。
宝宝踢了她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小声说：
“宝宝，你爸爸说别怕。妈妈不怕。”
那天晚上，沈愿回到家，裴韫砚正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茶几上摊着好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抬起头，看见她进来，朝她伸出手。
沈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裴韫砚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愿开口。
“裴韫砚，如果陆烬珩真的出来了——”
“不会的。”他打断她。
“万一呢？”
裴韫砚低头看着她。
“他出来一次，我就送他进去一次。”
沈愿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种笃定的光，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东西忽然就落下来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裴韫砚。”
“嗯？”
“你身体还没好，别太累。”
裴韫砚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也是。”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很安静。沈愿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她不知道陆烬珩会不会真的出来，也不知道苏雨晴下一步要做什么。
但她不怕了，因为他在。
第二天早上，顾明琛带来了消息。
“苏雨晴说的那些话，不全是吓人。”他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苏映晚确实在考虑把陆烬珩弄出来。不是因为她想帮苏雨晴，是因为她觉得陆烬珩有用。”
裴韫砚翻开文件，眉头皱起来。
“陆烬珩以前在港城混的时候，手里攥着不少东西。”
顾明琛的声音很低，
“有些事，沈愿可能都不知道。”
裴韫砚抬起头。
“什么事？”
顾明琛沉默了一秒。
“当年陆烬珩绑架沈愿那件事，背后还有人。”
裴韫砚的眼神变了。
“谁？”
“还在查。但苏映晚手里可能有证据。如果她把陆烬珩弄出来，让他把那些事抖出去，沈氏和裴氏都要受影响。”
裴韫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当时沈愿被绑架，他发了疯一样地找，找到的时候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他以为那件事已经结束了，陆烬珩进去了，陈七也进去了。
现在才知道，背后还有人。
“查。”他转过身，
“查清楚当年那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
顾明琛点点头，转身要走。
“还有。”裴韫砚叫住他，“苏雨晴那边，盯紧了。她再给沈愿打电话，立刻告诉我。”
顾明琛走了。
裴韫砚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他拿起手机，给沈愿发了条消息。
【今天早点回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来了。
【好。】
他看着那一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眸目视前方。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