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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沈愿不用去公司，正在家里翻着一本孕期食谱，手机忽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裴家老宅”。
沈愿心里微微一暖，接起来。
“喂？”
“小愿啊！”电话那头传来裴老夫人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是我，奶奶！”
沈愿忍不住笑了。
裴韫砚的爷爷奶奶，她早就改口跟着叫爷爷奶奶了。两位老人对她特别好，每次见面都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塞给她。
“奶奶，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你了！”裴老夫人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中气十足，“你好久没来看奶奶了，奶奶想得慌！”
沈愿算了算，确实有一个多月没去了。之前忙着公司的事，后来又怀孕了，裴韫砚不让她乱跑，就一直没过去。
“奶奶，我也想您。”她说，“这几天我就去看您，好不好？”
“好好好！”裴老夫人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八度，“那你什么时候来？明天？后天？要不今天？今天就来吧，奶奶让阿姨做好吃的！”
沈愿被她的热情逗笑了。
“那就明天吧，明天上午我过去。”
“行行行！明天上午！奶奶等你！”
挂了电话，沈愿靠在沙发上，嘴角还带着笑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告诉爷爷奶奶怀孕的事。
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愿想着想着，自己先笑了。
……
第二天上午，沈愿收拾了一下，出发去裴家老宅。
裴韫砚本来要陪她去的，但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走不开，于是给她安排了司机。
沈愿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情很好。
天很蓝，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好的样子。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在一座老式洋房门口停下。
沈愿刚下车，就看见裴老夫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小愿！”她迎上来，一把拉住沈愿的手，“哎呀，可想死奶奶了！”
沈愿笑着任她拉着：“奶奶，我也想您。”
裴老夫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皱了皱眉。
“怎么瘦了？是不是韫砚那小子没好好照顾你？”
沈愿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她没瘦，其实是微微胖了一点。
“没有没有，他照顾得很好。”
“那就好。”裴老夫人拉着她往里走，“来来来，进去坐。爷爷在屋里呢，刚才还在念叨你。”
沈愿跟着她走进客厅。
裴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沈愿，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小愿来了！”
“爷爷好。”沈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裴老爷子放下报纸，看着她，也是一番打量。
“嗯，气色不错。”他点点头，“韫砚那小子总算没把我们小愿饿着。”
沈愿忍不住笑出声。
“爷爷，他真的照顾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裴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天。裴老夫人一直拉着沈愿的手，问东问西——工作累不累，身体好不好，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沈愿一一回答着，心里暖暖的。
聊了一会儿，裴老夫人忽然站起来。
“对了，小愿，你中午想吃什么？奶奶让阿姨做！”
沈愿刚要开口，裴老爷子已经抢在前面说话了。
“她喜欢吃鱼！上次来的时候，那盘清蒸鲈鱼她吃了大半盘！”
裴老夫人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么？小愿明明喜欢吃排骨！上次我做的糖醋排骨，她吃了好几块！”
“那是她礼貌！”裴老爷子不服气，“吃几块是给你面子，不代表她喜欢！那鱼可是她主动夹的！”
裴老夫人哼了一声：“你懂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吃肉，谁喜欢吃鱼？鱼有刺，吃着麻烦！”
“那是你不懂！小愿是南方人，南方人本来就爱吃鱼！”
“胡说！小愿在港城长大，哪儿算南方人？”
“港城不算南方？你地理是跟谁学的？”
沈愿坐在旁边，看着两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奶奶，爷爷……”她想插话，但根本插不进去。
“反正我觉得小愿喜欢吃排骨！”裴老夫人坚持己见，“今天的排骨特别好，我特意让阿姨买的！”
“那鱼怎么办？我早上也让人买了鱼，新鲜得很！”裴老爷子也不甘示弱。
“那就都做！”
“都做吃不完！”
“吃不完怎么了？小愿难得来一次，多做几个菜怎么了？”
裴老爷子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裴老夫人得意地扬起下巴，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裴老爷子。
“对了，你说小愿喜欢吃什么素菜来着？”
裴老爷子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上次那个……蒜蓉西兰花？她好像吃了不少。”
“西兰花？不对吧，我记得她吃的是清炒时蔬。”
“那就是时蔬里有西兰花！”
“没有！那天的时蔬是芥蓝！”
沈愿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位老人为了她喜欢吃什么而争论不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们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家人。
不是客气，不是应付，是真心实意地惦记着她喜欢什么，想让她吃得开心。
她站起来，走过去，一手拉住裴老夫人，一手拉住裴老爷子。
“奶奶，爷爷，”她说，“你们别争了，我都喜欢吃。”
两位老人同时看向她。
“真的？”裴老夫人问。
“真的。”沈愿笑着点头，“您做的糖醋排骨好吃，爷爷说的清蒸鲈鱼也好吃。还有西兰花、芥蓝，我都喜欢吃。”
裴老爷子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了裴老夫人一眼。
“你看，我说对了吧？她喜欢吃鱼！”
裴老夫人瞪他：“她还说喜欢吃排骨呢！”
“那是我先说的！”
“我先说的排骨！”
“我先说的鱼！”
沈愿看着他们又吵起来，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好了，”她拉着他们在沙发上坐下，“都别争了。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好不好？”
两位老人同时安静下来，看着她。
“什么好消息？”裴老夫人问。
沈愿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怀孕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裴老夫人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沈愿点点头，“快三个月了。”
裴老夫人愣了两秒，然后一把抱住她。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她拍着沈愿的后背，声音都激动得发抖，“我们韫砚要当爸爸了！我们要当曾祖父曾祖母了！”
裴老爷子也愣住了，坐在那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慢慢站起来，走到沈愿面前，看着她。
“小愿，”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你说的是真的？”
沈愿点点头，眼眶也有点红。
“真的，爷爷。”
裴老爷子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孩子，”他说，“好孩子。”
他的声音也抖了。
裴老夫人松开沈愿，拉着她的手，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小愿，你辛苦了。”她擦着眼泪说，“怀孕辛苦，你好好养着，想吃什么就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韫砚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奶奶说，奶奶收拾他！”
沈愿听着，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
但她是在笑。
“谢谢奶奶，谢谢爷爷。”
裴老爷子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书房走。
“爷爷，您去哪儿？”沈愿问。
“打电话！”裴老爷子头也不回，“告诉韫砚那小子，让他早点回来！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陪着来！”
沈愿偷笑。
裴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还在絮絮叨叨。
“小愿，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奶奶说。酸的还是辣的？奶奶听说怀孕的人口味会变，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沈愿想了想，说：“好像还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都还好。”
“那不行，得好好补。”裴老夫人认真地说，“回头奶奶给你列个食谱，让韫砚照着做。他要是做不好，奶奶亲自去做！”
沈愿笑着点头。
“好，谢谢奶奶。”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裴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你好好养着，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就是给奶奶最大的谢礼了。”
沈愿看着她，看着那双满是慈爱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满足。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忙于工作，很少有这种被长辈疼爱的感觉。
现在有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
过了一会儿，裴老爷子打完电话回来了。
他走到沈愿面前，脸上带着笑。
“韫砚说他开完会就过来，让你在这儿等着，别急着走。”
沈愿点点头。
裴老爷子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小愿啊。”
“嗯？”
“韫砚那小子，能找到你，是他的福气。”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爷爷，您别这么说。能遇到他，也是我的福气。”
裴老爷子摇摇头，认真地说：
“不一样的。他那个人，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们一直担心他找不到媳妇。没想到最后找到了你，还这么好。”
他看着沈愿，眼里满是慈爱。
“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委屈，尽管跟爷爷说。爷爷替你出头。”
她点点头，轻声说：“好，谢谢爷爷。”
裴老夫人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去厨房看看，让他们多做几个好菜。小愿，你中午留下来吃饭！”
沈愿笑着点头。
“好。”
裴老夫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愿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