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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循声回头，见是相熟的小玲，当即快步走到她身边。小玲脸上挂着笑意，开口问道：“你找活干不？”</P>
“啥活？”桃花满心疑惑地追问。</P>
“给过年送礼的蔬菜礼盒装袋装箱，白班一天三十五块，黑里加班到十二点，还能再多拿十五块补助，你愿意干不？”</P>
这份工钱着实诱人，桃花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干！快带我过去。”</P>
小玲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我就是想找个伴，黑里干完活一块回去，也能壮壮胆子。”</P>
说着，小玲领着桃花，往菜场旁一间宽敞的库房走去。库房里没有多余隔断，一侧堆满了新鲜待分拣的蔬菜，另一侧空地上，十几位女工正低头忙碌。一条宽敞过道上，整齐码放着提前分好、称准重量的菜包：西葫芦一包、黄瓜一包、南瓜一包、花菜一包、红椒两包、大葱一包、西兰花一包、芹菜三包，样样规整。</P>
女工们手法熟练，先把十二样蔬菜搭配成标准一份，凑齐十份后，再逐一装进专用纸箱，铺好纸垫、用胶带牢牢封箱。装好一箱，立刻着手下一箱，手脚麻利，一刻也不耽搁。小玲带着桃花见过老板，老板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叮嘱道：“你俩跟着大家学，看她们咋做，你俩就照着来。”</P>
“放心吧，我俩肯定好好干！”小玲爽快地应下。</P>
老板随即重申要求：“每个礼盒必须配齐西葫芦、蒜苔、红萝卜、芹菜、黄瓜、甜椒、菜花、西兰花、紫菜、西红柿、生姜、大蒜，十二样菜，一样都不能少。”</P>
桃花看着众人零散分拣、容易漏拿的情况，思索片刻，拉着小玲小声提议：“咱俩换个法子，每样菜先摆出十份，再按顺序依次搭配，这样循环着来，肯定不会漏。”</P>
小玲连连点头称是，一旁的老板听了，也连连夸赞：“这个办法好！统一先摆十份，按顺序搭配，既不乱，还能大大提高效率。”</P>
此前大家都是配完一份再找下一种菜，不仅容易遗漏，干活效率也低。</P>
不过十几分钟，三十箱蔬菜礼盒就全部装箱完成。老板喜出望外，当即高声招呼所有人：“大家都跟着学这个法子干！”</P>
没过多久，就有货车前来拉货，老板接完一通电话，脸上多了几分急切——又有客户订了一万箱过年员工福利礼盒，单日订单量直接涨到六百多件。老板跟另一位老板立刻凑在一起商议：订单暴增，必须连夜赶工，要么加派人手，要么延长工时。</P>
一番商量后，最终决定再招募六位工人，白天上班的人也可自愿留下来加班，不愿熬夜的，便可正常回去休息。</P>
很快，装箱、摆菜、封箱、搬运、装车的工人各就各位，库房里一共凑齐了三十六人，各司其职，准备赶工。</P>
傍晚七点，老板给白天上班的工人结清工钱，桃花和小玲各自领到三十五块。同时，夜班的薪资待遇也通知下来：自愿加班的，管一顿晚饭；干到凌晨三点的，额外补贴十五块；要是通宵干到清晨七点，直接结算四十块工钱。</P>
一听说通宵能赚四十块，桃花立刻打定主意留下来加班。她和小玲一路小跑着回家，刚推开家门，就闻到饭菜香，丈夫宁文松早已做好了晚饭。桃花大口扒着面条，匆匆跟丈夫说明自己要去上夜班、通宵装菜的事。</P>
宁文松当即皱起眉头，满脸担忧地劝阻：“白天干了一天，晚上还要熬夜，你这是要钱不要命了？”</P>
桃花笑着宽慰丈夫：“我不是铁打的，但吃饱饭，身子就扛得住。只熬一夜，休息六个小时就行，年轻人熬一熬，不算啥。”话音刚落，她便放下碗筷，匆匆出了门。</P>
路上，桃花偶遇了李娟。李娟正抱怨菜场的活又累又不赚钱，拉着桃花想去别处找活。桃花摇了头：“我不去了，小玲喊我去装蔬菜礼盒，你要是没活干，不如跟我俩一路去，等明儿个结了工钱，我就把欠你的米钱还给你。”</P>
李娟一听，当即欣然应允，跟着桃花、小玲一同赶往库房。</P>
此时已是深夜，库房里灯火通明，老板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停催促：“今儿黑要是没人加班，明天的货铁定赶不出来！”一看见桃花带着人赶来，老板立刻喜出望外地招手：“快来快来，正缺人手赶货呢！”</P>
桃花笑着走上前：“我给你带了个好帮手，要是还需要人，我再帮忙喊几个人。”</P>
三人不敢耽搁，迅速换上干活的衣裳，加入配菜装箱的队伍。小玲负责分包蔬菜，白天忙活一整天，早已双腿发酸、困意连连，手里忙着活，脑袋却忍不住一点一点打瞌睡，好几次差点装错菜品。桃花和李娟一边专心摆菜装箱，一边看着小玲昏昏欲睡的模样，偷偷捂嘴发笑。</P>
趁老板暂时走开，桃花故意学着老板的语气，轻声提醒：“困了就回去歇着，别在这耽误干活。”</P>
小玲瞬间惊醒，浑身睡意一扫而光，转头看清是桃花在逗自己，又气又笑：“吓死我了！还好你叫醒我，不然肯定要被老板骂了。”</P>
夜班过半，所有人都累得浑身发酸，阵阵困意席卷而来，手里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脑袋昏沉，眼皮也不住地打架。老板看在眼里，主动让大家轮换岗位：摆菜的去装箱，装箱的去分拣，换着干活能缓解疲惫。</P>
刚换岗时，大家的动作还还算利落，可没过一小时，浓重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众人都有些撑不住。就在这时，老板端来热气腾腾的夜宵，大家匆匆吃过，暖意裹着食物下肚，瞬间精神了不少。</P>
干活的间隙，众人围在一起闲聊打趣，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说自己梦见和丈夫约会，有人说梦见吃了香喷喷的炖鱼，欢声笑语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满身的疲惫也跟着轻了不少。</P>
不知谁提议，让会唱秦腔的小玲唱一段提神，小玲有些犹豫，小声说：“我怕老板说我偷懒，不好好干活。”</P>
一旁的老板闻言，笑着摆了摆手：“只要不耽误赶货，说笑唱歌都没关系，解解乏也好。”</P>
得到应允，小玲清了清嗓子，开口唱起经典秦腔《三滴血》，唱腔婉转悠扬、韵味十足，众人听得入迷，纷纷拍手叫好，起哄让她再唱一段。小玲兴致渐浓，又唱起诙谐风趣的《张良卖布》，逗趣的唱词引得全场笑声不断。</P>
桃花也被气氛感染，跟着一同合唱，两人一唱一和，趣味横生。一阵阵的欢声笑语里，所有人彻底摆脱了困意，干活的速度越来越快，装箱、封箱、搬运，动作干脆利落。大家意犹未尽，接连起哄让小玲再唱，就连其中一位老板，也兴致勃勃地唱了一段越语歌，赢得满堂喝彩。</P>
桃花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望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嘴角扬起一抹踏实的笑意。一夜的辛劳，换来了实打实的工钱，库房里残留的蔬菜清香，混着工友们的欢声笑语，成了寒夜里最温暖的烟火。她知道，平凡日子里的每一份奔波，都藏着对生活的热爱与期盼，这点苦累，终究会化作日子里的甜。等天亮结完工钱，既能还清欠款，也能给家里添点日用，这一夜的熬夜，便全都值得。</P>
天边晨光渐亮，忙碌了一夜的库房，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带着满身疲惫，也带着满心的踏实，众人收拾好手边的活计，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辛劳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