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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警局外的柏油路停满车辆，其中一辆跑车一看就是匆忙停下来的，占了半个车道。
珈蓝坐在副驾，抬眼瞥了眼不远处警局的大门，正要开口，又看到了眼车机中控，随后推开车门走远几步，回应手机那端的人。
“连着好几天整片海域来回搜，一点线索都没有，警方那边暂时也没有新增通报，看样子希望非常渺茫了，不过，警方刚才又给容琛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有新进展。”
“他现在在警局？你怎么没跟他进去？”
“没有停车位了，他随便停在路边担心影响别人，让我在车上等着。”
“警局来消息了，他还有心情管影不影响别人？是故意支开你的吧？对你起疑心了？”
这话说得珈蓝一愣。
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应该没有，他忙着找容初，还把之前不让我碰的生意交给我打理了。”
话音刚落，警局玻璃门被人推开。
容琛走出来，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灰败。
珈蓝心头一紧，飞快挂断电话，快步迎上去。
“怎么样？警方查到什么消息了吗？”
容琛抬眸看她，眼底死寂一片。
“海滩礁石缝隙里提取到人体DNA组织，比对结果完全吻合，是小初。”
容琛话没说透，珈蓝却懂了。
他的意思是，警方已经确认容初身亡了。
看着容琛面如死色，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想以此给他些支撑。
容琛垂眸落在她挽着自己的手上，目光晦涩不明。
临上车前，才疲惫地告诉珈蓝，“开始准备葬礼吧。”
珈蓝去安排葬礼事宜的时候，容琛登上了容初作为“空谷”的社交账号，以哥哥的身份发布了一则简短讣告，定下三天后举办告别仪式，欢迎喜欢她的歌迷朋友到场送她最后一程。
这条消息已经曝光，各个平台瞬间炸开，无数粉丝留言悼念。
与此同时，远在澳洲的晏敏病房里，晏司菲难得偷闲拿出手机刷社交软件，一眼就刷到这条置顶讣告。
起初她看见账号头像旁边的小红点，还以为容初更新了动态，结果点开正文，她整个人一阵头晕目眩。
这段时间晏司辰被叫回国内帮着大哥处理工作，只留下她自己在这边专心照顾妈妈，别说玩手机了，连跟魏行联系都少了，丝毫没听说容初发生意外。
她反复来回读了三四遍，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文字。
晏敏躺在病床上，瞥见女儿失魂落魄的模样，虚弱地开口询问。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晏司菲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摇了摇头，快步走出病房，打给了晏司聿。
海上搜救快艇狭小休息室里，晏司聿连日不眠不休，刚靠着椅背浅浅睡了半个钟头，就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他意识混沌地接起来，只听晏司菲带着哭腔问道，“哥，容初到底怎么了？葬礼什么的，你回国是去办这个了吗？”
葬礼？
晏司聿一个激灵，骤然醒来。
“什么葬礼？谁的葬礼？”
“容初啊，我刷到她哥哥在她小红书账号发的讣告。”
“截图给我。”
晏司聿强行镇定，可声音还是再发颤。
没多久，他看到截图上的白纸黑字，只觉得那些字好像会动一样，一会儿散开，一会儿又重叠。
他甚至都精力跟晏司菲解释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打给了容琛。
“你凭什么发讣告？！”
容琛开口，倒是没有什么火药味，麻木地回应。
“警方DNA比对已经确认，我是她亲哥哥，送她最后一程是我的本分。她这一生大半时光都围着你转，可她还是空谷，有很多喜欢她的歌迷惦记她，我总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晏司聿仍不死心，“你见到……她了？”
“呵，三天后来参加葬礼吧，好好送送她，也不枉费她从前那么爱你。”
容琛不想跟他废话，让他参加葬礼，也是想让他断了念想。
晏司聿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忙音，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他头晕。
“总裁，您醒了？先吃口饭吧？我们准备下午往东边靠岸的地方找找。”
晏司聿扶着门框勉强站稳身体。
“先返回。”
他不相信容琛，得亲自去警局问问才行。
快艇行程两个多小时才靠岸。
晏司聿片刻不歇，直奔警局。
亲眼看到DNA鉴定报告和现场图片，晏司聿神情恍惚地走出来，眼前天旋地转，周遭人声、脚步声全都变得虚无模糊。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大脑失去意识，重重栽倒在地。
晏司聿好像回到了刚结婚的那段日子，容初每天早上起床给他准备早饭，还为他搭配好去集团的衣服。
他看着女人娇嗔地催他，“快起床啊，沈繁说你今天九点还有会要开，再不起床要迟到了。”
晏司聿怔怔地看着她，吃力地喊她，“容初？”
“怎么了？你快起床吧，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容初转身去了衣帽间。
眼看她身影即将从视野中消失，晏司聿狼狈地爬起床，跟着走到衣帽间，只见女人正在收拾行李箱。
“你要去哪？”
“昨天跟你说了呀，我要出趟远门，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能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顾，我也嘱咐王妈和沈繁了，让他们盯着你的……”
容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碎碎念。
晏司聿却受不了了，弯腰拉起她的胳膊，将她搂进怀里。
“不要出远门，不要走，好不好？”
晏司聿的脸埋在容初颈窝，开口时，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里，浸湿了她的肩膀。
容初却将他轻轻推开，柔声说道，“我真的要走了，晏司聿，再见。”
说完，那个原本敞着口的行李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包好了。
容初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晏司聿瞬间心慌，想要抓住她的手，可人越走越远，他怎么都抓不住。
巨大的恐慌像海水一样淹没了晏司聿，他浑身冷汗地坐起来，望着面前惨白的一切，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做了场梦。
刺鼻的消毒水味提醒着他，这里应该是医院。
但他怎么会在医院？
他不是应该在海上找容初吗？
“……好可惜啊，晏总这么昏迷着，连自己太太的葬礼都参加不了。”
“没办法啊，就算现在醒了，也晚了，葬礼都结束了，不过，晏家倒是有人出席，有人直播的时候看到了。”
“嗯？我刚值班，谁去了啊？”
“晏总的妹妹吧，好像跟晏太太关系很好，哭得几乎站不住，一直被人扶着……”
门外两个护士正在小声议论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晏司聿仿佛从虚空中发出的声音。
“什么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