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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
“回大人……玉虚天七十二道门，三刻钟前由紫霄剑尊带队，全宗出动，押上六条宗门灵脉，直奔五味城钱庄抢购国债……”
尚书笑容一僵。
“还……还有……”
斥候闭上眼，硬着头皮道：“北冥魔海也有动静。沉睡十万年的吞天老魔亲自出关，带着八百魔王破开界壁，直奔五味城。西天妖域四大妖皇也一起到了，说要找飞星总监包下第十三期国债的全部份额。”
“咔嚓！”
尚书手里的传讯玉简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瞪大眼睛，僵在原地。两条光着的大腿在罡风中发抖。
……
五味城外，天穹变了颜色。
城外四面八方涌来的气机冲散了灭世血云。
东面，紫气延伸三万里。三千剑修背负古剑，踩着遁光落下。
北面，万丈魔海倒悬，九幽魔焰覆盖长空。数万名魔道修士按刀站立。
西面，远古妖禽飞过上空，荒古蛮兽踏过山岳，落仙墟边缘的地面随之震动。
三方没有厮杀，也没有斗法。
三位准圣后期、十七位半步准圣，还有数不清的大罗金仙收起气息，在五味城南门前排成长龙。
“挤什么挤？没长眼吗？”
吞天老魔穿着黑袍，瞪着身旁插队的妖皇。
“老夫万年前就横行三界了，也知道先来后到！去后面拿号牌！”
西天妖皇化作的金甲壮汉冷笑一声，甩出十枚极品乾坤戒。
“老魔头，本皇带着妖海万年的宝藏，你那点家底也敢在本皇面前叫嚣？”
“都闭嘴！吵什么吵？”
城楼下，飞星搬了一张太师椅，坐在临时设立的特批柜台前。
他把眼镜推回鼻梁，手里的玉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准圣境去甲字号窗口验资！半步准圣去乙字号！别拿普通药材糊弄人，老子这里只收极品灵石、稀有矿脉和先天玄宝！”
飞星敲了敲木牌。
“听清楚了，第一期猎神国债总额度五十亿斤极品灵髓，认购满仓就停！买到国债的，凭神魂印记领取参战号牌。战后拿神罚军天兵的腰牌到天阙钱庄兑现！概不赊账，逾期不候！”
“飞总监，给我留两亿斤份额！老夫拿三条祖灵脉抵押！”
吞天老魔扑到柜台前，讨好地拱拱手。
金甲妖皇一把推开他。
“滚一边去！本皇出五亿，给本皇甲字第一号牌！”
长街两侧，幽一带人维持秩序。雷烈扛着荒古神铁巨刃站在旁边，嘴角抽动。
平日里，这群老怪在天界哪个不是凶名赫赫，动辄便要取人性命。现在为了从姜无许手里领国债凭证，他们差点在大街上动手。
两个时辰后，五十亿斤极品灵髓额度的猎神国债全部售罄。
天界大半巅峰战力都买下了国债，也答应为五味城出战。
城楼最高处，姜无许倚在汉白玉栏杆旁，指尖转着玄金大马勺。
她抿了一口灵茶，看着城下聚集的神、魔、妖三界修士。
百万修士的杀意冲上苍穹，九天之上的天罚血雷退后三千丈。
“什么天道，什么母神。”
姜无许放下茶盏。
“预算到位，谁都能来拆天庭的墙。”
腰间忽然一紧。
曌影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发顶。银发落在她肩头，与她的青丝缠在一起。
“全天界都以为你疯了。但我知道，你不是……”
曌影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胸腔微微震动。
姜无许向后靠在他的战铠上，抬起眉梢。
“母神掌控这片天地太久了。规矩由她定，利息由她收，账本也不让别人看。现在有人带头反抗，还能拿到好处。换成你，你干不干？”
曌影的猩红兽瞳微微眯起，利爪沿着她的腰侧移动。
“我不管天道，也不在乎利息。谁敢砸你的锅，我就撕碎谁的喉咙。”
姜无许笑了一声，抬手揪住他的耳尖。
“乖，赏金少不了你的。”
曌影耳尖发热，手臂收得更紧。他垂眼看着城下的人群，没有再说话。
子时已过。
五味城灯火通明。数百万修士整军列阵，城中酒香弥漫，修士们磨刀、检查法宝、清点丹药，准备迎接三日后的决战。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外联军和决战上时，母神张开了双眸。
神眸里没有天道应有的漠然，只剩下被挑衅后的怒意。
“逆天者，死。”
虚空塌陷。
一缕凝聚着太初毁灭法则的暗金神念悄无声息地落下，直奔五味城护城核心的聚灵中枢和气运母核而去。
子夜，五味城地底八千丈处，三十六条极品主灵脉突然暴动。
百亿灵髓剧烈翻涌，暗金色的毁灭符文沿着地脉迅速蔓延。地脉核心阵盘接连崩裂，火花四溅。
城主府偏殿。
苏晚柠熬得两眼通红，趴在桌案上核对今日南天门催收的六千万斤灵髓细目，嘴里还咬着半块灵鹿肉干。
轰隆！
地面往上一颠。苏晚柠身下的太师椅咔嚓断了一条腿，整个人向后仰倒。她半空中腰腹发力，双臂抱紧桌上那叠紫金账本，后背重重砸在地砖上。
“哪个杀千刀的半夜在城里练剑，搞拆迁呢？！”苏晚柠死死护住怀里的账本，破口大骂，“不知道人工费多贵吗？飞星！雷烈！拎上家伙，去把违建扰民的王八蛋抓起来罚款！”
门外，飞星抱着金算盘跌跌撞撞滚进来，官帽歪到了后脑勺：“晚柠，不是外头！是地底下！咱们的灵脉要炸了！”
同一时刻，城主府顶层寝殿。
姜无许与曌影同时睁眼。两道遁光撞破虚空禁制，穿透层层岩石，直坠千丈地底的气运核心。
地心熔炉中，十二品气运金莲剧烈摇晃，莲瓣正一片片枯萎。
金莲正上方悬着一团人头大小的暗金光球。光球外围缠绕着太初毁灭法则，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女子面孔。那正是无上母神的一缕本源灭世神念。
“蝼蚁终究是蝼蚁。”女子开口，四周空间随之塌陷，“妄图以凡俗铜臭撼动天道纲纪。你以为本尊真会留你活过三日？今日，本尊便引爆这三十六条地脉，让这百亿灵髓与你这腌臜之城，尽数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