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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说完，走到装载着物品的车旁，翻出了几件属于自己的衣物和日常用品。而蒋琬后来买给她的那些高奢礼服和首饰，她已经都没有动。
姜悦托着一个小箱子，再次看向蒋琬，平静冷淡的说道，“我已经成年了，你没有继续抚养我的义务。当年我收过你们的抚养费，也算是你们养过我一场吧。以后，我也会按月支付赡养费，我们就当普通的亲戚相处吧。”
姜悦说完，托着她的箱子，转身向别墅外走去。
“悦悦，悦悦！”蒋琬看着姜悦的背影，哭的撕心裂肺，她知道，她终于彻底失去这个女儿了。
姜悦把行李送回了暂时租住的公寓。
公寓在市中心，九十多平米的大双室，一个人居住足够了。最主要的是，这里交通便利，距离舒晴的公寓不远，距离她们工作室的办公区也不远。
姜悦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物品后，就开车出去了。
她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在巷子的尽头，很不好找。开饭馆的是一对夫妻，做的是地地道道的申城菜。
这家私房菜馆已经开了许多年头，接待的几乎都是熟客。
姜悦以前经常和父母一起来这里吃饭，妈妈每年的生日，也会在这里摆上一桌。
姜悦是算着时间走进私房菜馆的，正好遇上了刚来的姜怀民和宋美琳，他们身后还跟着谢北尧。
谢北尧的手里拎着蛋糕，今天是宋美琳的生日。
“宋阿姨，姜叔叔，好巧啊。”姜悦故作吃惊，笑着向他们走过去。
“悦悦。”宋美琳没想到会遇上姜悦，错愕之后，脸上流露出温和慈爱的笑，“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朋友说起这家私房菜馆，说她家的本帮菜做的地道，就过来尝尝，没想到会遇上您。”
姜悦笑着回道，看着父母的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热。她的爸爸鬓边似乎又多了许多的白发，妈妈虽然还是那么漂亮温婉，但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
“你是一个人来的？”宋美琳拉着姜悦的手问。
姜悦点头，解释道：“本来约了朋友，可朋友临时有事，我就一个人过来了。”
“你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不如和我们一起吧。”宋美琳热情的邀请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个小姑娘，就觉得亲近。
“我是很想和叔叔阿姨一起吃饭，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姜悦假惺惺的推拒。
“不会不会，又没有外人。”宋美琳说完，拉着姜悦的手，向他们提前预定好的包房走去。
姜悦被宋美琳挽着，谢北尧恰好走在她的身边。
姜悦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礼貌的打招呼，“谢二少。”
谢北尧漆黑的深眸微敛着，目光在她身上轻轻扫过，并未说话。
四人走进了包房，服务员跟在他们身后走进来，开始摆放碗筷。
“请摆五副碗筷，谢谢。”宋美琳坐在位置上，对服务生说道。
明明只有四个人，却要摆放五副碗筷，服务员虽然疑惑，但并没有多嘴。
服务员摆好碗筷出去后，姜悦才随口问了句，“还有人没到么？”
宋美琳摇了摇头，笑着回道，“多出的碗筷是你悦悦姐的。”
姜悦听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姜悦看着自己的妈妈，她虽然温柔的笑着，但眼角已经微微泛红了。
蛋糕摆在桌子上，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
姜悦看着一盘盘被端上来的菜，其中一大半都是她爱吃的。她微垂着头，强忍着才能控制住险些失控的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了，可爸爸妈妈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
菜上齐后，宋美琳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些姜悦爱吃的菜，放进了那只空碗里，声音略微哽咽的说了句，“小月儿，快吃饭了。”
短短的一句话，姜悦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幸好，餐桌上几人的情绪都很低沉，姜怀民都红了眼眶，所以，姜悦掉眼泪倒也没有显得多突兀。
除了一桌子的菜，姜怀民还点了两瓶七宝熊猫，谢北尧陪着他喝。
一瓶白酒下肚，姜怀民明显有些喝高了，脸和脖子都是通红的。他红着眼睛，盯着那个空了的位置。
位置前面放着碗碟，碗碟里面装满了姜悦喜欢吃的菜，却一口都未动。
姜怀民眼前的视线慢慢的变得模糊，他伸手抹了一把，似哭非哭的说道。
“我记得，小月儿死之前，最后一次回来给你过生日，我还把她买的康乃馨扔进了垃圾桶。她当时满眼的委屈，都快哭了。我那时候因为她退学的事生气，骂她不学好，还说我没有她那样自甘堕落的女儿。……她当时该有多难过啊！”
姜怀民说完，又抹了一把脸，伸手拿起酒瓶，继续倒酒。
“老姜，你喝多了，别喝了。”宋美琳眼睛也是红的，伸手去夺姜怀民的酒杯。
姜怀民却伸手挡开，“我没醉。今天你过生日，我开心。”
姜怀民说着自己开心，但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宋美琳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汹涌的落下来，最后也泣不成声了。
她最后一次见到女儿，是组织上送来的盖着党旗的骨灰盒。
她搂着女儿的骨灰盒，盒子冰冰冷冷的，一点儿温度也没有，一点儿也不像她的女儿，她的小月儿，一直都是温暖又阳光。
“都怪你，都怪你啊。小月儿回来陪我过生日，是你把她赶走了。你把我的女儿赶走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宋美琳情绪激动，不停的捶打着姜怀民。
姜怀民任由着妻子打骂。
他无比悔恨，自己当初没有给孩子多一点儿的信任和支持。
他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会不清楚她的品性呢。小月儿从小最喜欢的就是他的大檐帽，常常偷着戴到自己头上。
他不让她戴，她就自己用笔画了一个，还义正言辞的说，她将来也要当警察，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大檐帽。
姜怀民想到最后一次见到女儿，她离开前满眼的悲伤和不舍，心就像被刀绞了一样。
他抬起手臂，不停的往自己的脸上扇。
姜悦吓得不轻，伸手去阻止。
“叔叔，您别这样。悦姐姐从来没有怪过您的，她说过，您是她的偶像，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姜悦劝了姜怀民，又劝宋美琳，结果发现哪个都劝不住，急的都要冒汗了。
她扭头看向谢北尧，只见谢北尧稳稳当当的坐在位置上，正在慢悠悠的喝酒，一副雷打不动的摸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