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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强说：“王工，我们那里虽然偏，但山清水秀，空气好。您去了，我们给您租最好的房子，配最好的车。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那位姓王的工程师想了想：“周厂长，我可以去。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年薪二十五万，一分不能少。第二，每年有一个月的探亲假，路费你们报销。第三，我老婆也要去，你们要给安排工作。”
周志强咬了咬牙：“好。我答应。”
王工叫王志文，四十出头，在水头干了十五年石材加工，技术过硬。
他到泗县的那天，周志强亲自去接他。
王志文看了车间，看了设备，看了控制系统，皱了皱眉。
“周厂长，你们的设备配置有问题。多片锯是好东西，但你们买的型号太老了，精度不够。控制系统就更不用说了，小厂家的东西，能用才怪。”
周厂长苦笑：“王工，我知道有问题。但我们现在没钱换新的。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在现有的基础上，把精度提上去？”
王志文想了想：“办法是有，但要花点小钱。”
“多少钱？”
“大概五万。换一套控制系统里的核心部件——伺服电机和驱动器。换上好的，精度能提高不少。”
“五万，我现在拿不出来。”
“周厂长，五万都拿不出来？你们厂一年产值三千多万，连五万都拿不出来？”
“王工，我们是刚投产，前期投入太大了。现在每个月赚的钱，都拿去还债了。账上真的没钱。”
王志文叹了口气：“周厂长，我先垫五万。等你们有钱了，再还我。”
周志强愣住了：“王工，您垫？”
“我垫。但有一条——我要占你们厂百分之一的干股。我不要分红，但我要有知情权和监督权。”
周志强想了想：“王工，干股的事，我要跟股东们商量。但您的五万，我先借。三个月内还您。”
“好。”
王志文从福建调了一套伺服电机和驱动器，花了四万八。加上运费和安装费，刚好五万。
装上去之后，精度果然提高了不少。切割面平整光滑，没有波纹。
周志强看了，激动得握住王志文的手。
“王工，谢谢您。”
王志文笑了笑：“周厂长，别谢我。这只是第一步。你们厂的问题还有很多——管理混乱、流程不规范、质量不稳定。我要花时间，一个一个解决。”
“王工，您尽管干。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王志文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生产流程。
他把车间的生产流程画了一张图，从原料进厂到成品出厂，分了十二个工序。每个工序都定了操作规程、质量标准、检验方法。
工人们不习惯。
以前，大家都是凭经验干活，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现在，王志文要求每个工序都必须按操作规程来，不能有一点偏差。
有个老工人叫赵志强，在砖瓦厂干了二十年，脾气很倔。他切割板材的时候，不按操作规程来，图快，结果切坏了两块板材。
王志文把他叫到办公室。
“赵师傅，你切坏了两块板材。一块板材成本三百块，两块六百块。这六百块，从你的工资里扣。”
赵志强火了：“王工，我以前在砖瓦厂，切坏了砖从来不用赔。你凭什么扣我的钱？”
“赵师傅，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是石材加工厂，不是砖瓦厂。切坏了板材，就要赔。这是规矩。”
“我不服。我要找周厂长说理。”
“你去找。周厂长来了，也是这个规矩。”
赵志强去找周志强，把事情说了。
周志强说：“赵师傅，王工说得对。切坏了就要赔。这是规矩，我也是这个规矩。”
赵志强气得脸通红：“周厂长，我干了二十年，从来没受过这种气。我不干了。”
周志强看了他一眼：“赵师傅，你不干了，可以。但这个月的工资，要扣掉六百块。剩下的，我让财务算给你。”
赵志强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志强会这么说。
他以为周志强会挽留他。
“周厂长，你真的让我走？”
“赵师傅，不是我要让你走。是你要走。我留不住你。”
赵志强沉默了很久。
“周厂长，我不走了。我认罚。”
周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师傅，不是我要罚你，是规矩要罚你。你按规矩来，就不会被罚。你按规矩来，切出来的板材质量好，还能拿质量奖。”
赵志强点了点头：“周厂长，我明白了。”
河阳那边，化工厂的整改接近尾声了。
王海东去化工厂看了一次。
厂区干净多了，原来刺鼻的气味没有了，废水处理设施运转正常，在线监测数据实时上传到环保局。
陈志远陪着王海东在厂区转了一圈。
“王市长，整改花了六千万。华东化工集团出了五千万，我自己出了一千万。现在环保达标了，下个月就能复产。”
王海东问：“复产之后，产量能恢复到原来水平吗？”
“能。但市场出了问题。原来的客户，因为我们停产半年，大部分都转到别的厂家去了。现在要重新把客户拉回来，很难。”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徐董事长说，华东化工集团会帮我们销售一部分产品。但华东化工集团主要做化工原料，跟我们做的不一样。他们能帮我们销售的量，很有限。”
“其他渠道呢？”
“王志远——就是我们的销售厂长——跑了好几个省，找到了一些新客户。但量不大，价格也低。”
王海东想了想：“陈老板，你有没有考虑过，开发新产品？比如，做精细化工，附加值高、利润高，市场也好。”
陈志远苦笑：“王市长，做精细化工，需要技术、需要人才、需要资金。我们什么都没有。”
“那你就跟华东化工集团合作开发。他们有技术、有人才、有资金。你们有场地、有工人、有产能。合作开发，优势互补。”
陈志远想了想：“王市长，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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