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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苦尽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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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苦尽甜来(第1/2页)
    “你们都有老婆,老衲至今还是一个人呢!”听完郭光明的故事,郭文明同学叹息着说:
    有些人,一旦遇见,便一眼万年;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对于高中生而言,恋爱是一个充满禁忌又如此具有幻想色彩的话题,时隔几十年,记忆也已经褪色成了不甚分明的片段。
    她叫王园园,来自如皋县城,坐在我的前桌,很喜欢转过头和我说话。
    我是一个伤感的人,我不知道忧伤会不会传染给别人,我不想她不快乐,所以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开心的,因为我想让她开心,我也会开心。
    后来要换位子了,我担心跟她做不了前后桌。可后来我们还是前后桌,她依旧在前,我依旧在后。每次她睡着,我很喜欢为她盖上一件衣服、看着她咳嗽,我傻乎乎地跑回去向寝室里的室友要感冒药。看见她开心的笑,我也很开心!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我也会不开心。有时候我会很奇怪,看见她的背影会时不时的傻笑。想想遇到她真好,有时候会认为我是最幸运,最幸福的人!
    说实话,我和她只是好一点的前后桌,只是聊得比较开心,但是其他人却认为我们相互之间有好感。班里的同学每天起哄,说我们是天生一对......
    后来有一天,她给我写了一首诗,我到现在都记得:
    夜草如碧丝,
    思念低绿枝,
    当君怀归日,
    是妾断肠时。
    我当天请她看电影,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十排三座,我记得很熟。当我走进电影院时,园园早已坐在那儿了。旁边那空着的座位让我有点儿激动,我感到自己好象失去了重心,坐进一个虚无的空档里。
    长这么大,我这是第一回跟女孩看电影。我竭力想把这看作很平常的事,可还是紧张得不得了。
    在两只手按触的刹那,我竟控制不住一把抓住了它!
    一股温暖的感觉一下传遍我的全身。
    她的手那样柔软,温和。我们的手紧紧相握,手臂触了电般地颤抖着。
    一切都象梦一样,我感到自己一直渴望抓住点什么。现在才明白,她的手就是我一直渴望抓住的东西。我象一个濒于死亡的人一样拼命抓住救生圈,以不使自己沉下去。
    我的紧张使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我们的手都在悄悄地发热,我感到全身的血液扇开翅膀在周身飞翔。很长时间,周固的一切都无声无息......
    爱情好比是毒酒一样,蚕食着我的五脏六腑,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将它一饮而尽。
    有天我看到《牡丹亭》的题记,有一句话久久无法忘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人类的情感是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因何而生的。
    一旦产生了这种情感,便会朝一个目标一直走下去,直到不可回头,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在不知不觉中,我已深陷……
    接下来便是高考,王园园考上了南京师范大学,而我却名落孙山。
    毕业后我们各自追寻自己的梦想,电话变成了偶尔的问候,书信也渐渐稀少,最终我们失去了联系。
    感情有它真实的一面,而操纵我们一切的是自己的思想,好多话说不明白,怎么解释都显得多余,好多事不问原由却可以心甘情愿,放弃也是一种爱吗?淡淡的,深深浅浅又有几个人说得明白,感情是我们最光辉的一面,它可以默默无言,又可以波澜壮阔,任你远在天涯还是近在咫尺都可以感受到它的炽热,它的悲冷。人的一生其实很短,短得一回首,曾经的所有只剩下记忆,而那些一起走过流年的人儿,都已成沧海桑田。
    不要你给我太多,不要你的任何承诺,也不要你的任何责任;不要你能深深地记着我,也不要你记着我们曾经的一切。
    只要你偶尔还会想起我,偶尔想起那个曾经那么爱你的人,
    那个曾经带着微笑给你温柔的我,给过你完完整整的心!
    一晃我就二十六岁了,妹妹二十三岁,不少人为她介绍对象,可是却没有人为我介绍。父亲对妈妈说:“没有这个讨债鬼就好了!把女儿招赘在家,半子也比全子好呀!”我听了无地自容,可是又无可奈何。
    这天我把《西游记》从头看起,看到唐僧一人一骑离开长安前往西天求取真经时,心里油然而生敬意!
    别人看《西游记》,最欣赏的往往是孙悟空的神通广大,猪八戒的憨厚可笑,而我却佩服唐僧的仁慈善良:行路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连蝼蚁、飞蛾都不想伤害的人,可是为了求取大乘教法普度众生,却又置自己的生死不顾,历尽苦难百折不回!这样的人天下少有世间无双!我觉得种田也没出息,如果能当个唐僧一样的和尚普度众生超度亡灵倒也不错!
    大姐听说我想出家,忙说她邻居在南通万善寺当和尚,这次正好回乡招人。他说当和尚只要会念经,吃住免费,每月能挣一千多块钱。在家里娶老婆也行,不过不能把老婆带到庙里去;在家里喝酒吃肉也行,不过在庙里不可以吃!
    这不是假和尚吗?我说要当就当真和尚,许身佛门普度众生!大姐说现在哪有真和尚?当和尚就是为了挣钱!何况你现在又没有女人,等你挣了钱后再还俗也行。听她讲得有理,当天我就和她一起来到她邻居家里。
    她邻居出家前名叫杨狗,方丈为他取法名悟能,师兄弟们都叫他羊八戒。其实他什么都不戒:既喝酒又吃肉,家里有老婆孩子,邻村还有一位寡妇跟他相好!他名义上是南通万善寺和尚,因为想老婆又想吃肉,一个月倒有十几天在家。他工资不高,可每年庙里分的善款都有好几万!
    羊八戒陪我递了光头,还用蚊香在我头上烫了九个疤,我疼得龇牙咧嘴差点昏死!他叫我不要告诉别人是他烫的,有人问就说是普陀山得道高僧为我开的光!我一听只好点头!
    几天后,我跟羊八戒一起来到他的南通大本营——外环北路附近的“万善寺”。
    方丈法名道禄,羊八戒跟他说明来意,道禄问我为何出家。我当然不能说是为了挣钱,于是信口开河道:“启禀师父,在我出生之前,父母生了两个男孩,不幸都夭折了。妈妈有次到定慧寺许愿,说如果上天再让她生个男孩,她以后一定吃斋念佛,孩子也许身佛门去当和尚。妈妈进香回家不久,即有身孕。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我那天,妈妈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吾乃南极星君,奉观音菩萨法旨,特送此子与你。你要倍加爱护!’妈妈醒后,句句记得。从此吃斋念佛,直到现在。父亲也跟她一起吃。我曾去过许多寺庙,无奈方丈都不肯收留。这次听说大师回乡收徒,乞望收留!”
    “孺子可教也!”道禄闻言大喜,当即为我取法号“智能”,他说前后收了几十个徒弟,他们出家都说是为了挣钱,而我却是真正信奉佛主,皈依佛门,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高僧!
    道禄原名吴兵,1965年出生于如皋白蒲的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
    道禄出家之前,曾有过婚姻,因近亲原因一直没敢要孩子。有一天他偶然捡起一本书,是《金刚经》。
    他读着爱不释手,特别是其中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觉悟到因果之缘,于是在佛前许下愿望:如果生下的孩子健康无虞,誓愿以后出家,清心修行,弘扬佛法,为孩子培福。
    很快他的愿望就实现了。10个月后,他的妻子诞下一个孩子,各方面指标都很正常。道禄非常开心,专门为孩子盖了一栋别墅。
    后来道禄因夫妻感情问题离了婚。他看破红尘,将生意交给朋友,前往厦门普光寺出家。
    出家之后,道禄慢慢熟悉了僧人的生活,也很快融入了进去。后来他发现了一个现象:每当教内重大节日,启建大道场超拔冥阳众生的时候,10个超度牌里,有9个都是堕胎的母亲为孩子祈求超度。
    记得某一天,日落西山,道禄即将关闭庙门时,一个女人执意要进庙。
    原来,她已怀有身孕,声称要为腹中的胎儿超度后再去堕胎。
    道禄极力劝说她不要堕胎。
    女人哭着说:“我不堕胎怎么办?家里人不同意,我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人帮我。”
    道禄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或许有她难以启齿的苦衷。于是将她介绍到山东圆觉寺,因为圆觉寺内设有专门救助婴孩的地方。
    1995年,道禄离开厦门,又来到南通万善寺。即使有再大的压力,他的内心始终坚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助这些孩子,就是在人间行善。
    万善寺邻近一片公园绿地。单从外观看,这里实际是几间彩钢瓦搭建的简易平房。红顶黄墙,院里杂乱堆放着零散物件,零散矗立着几尊佛像。靠墙的那张黄色长桌右侧,是道禄的固定座位,周围四张木椅子接待过数不清的前来求助的女人。
    一楼客厅的楼梯转角处是他的临时库房,好心人捐赠的新生儿衣物分门别类放在收纳箱中;卧室、餐桌、茶几上随处可见儿童读物和小玩具。
    万善寺的和尚们一边念经一边哄孩子睡觉,换尿布,给他们剪指甲......
    我们的用费,自然来自于香客的捐赠。不过施主到我们庙里来,捐赠也好,不捐也罢,一切出于本心。有不方便的香客,在此吃饭也行。
    在万善寺,道禄发现婴孩的超度符密密麻麻,堆了一层又一层。
    每一张符后面,都是一个个被抛弃的生命。
    于是道禄在网上公布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承诺:“但凡想堕胎的,我来救助。
    于是越来越多的孕妇来找道禄求助。
    这些孕妇有学生,有白领,她们有不同的身份来自不同的阶层,不过相同的是,她们的孩子都是人生的意外。
    其实道禄对女人未婚怀孕这件事也很有意见,不过他又觉得“女人要么别怀孕,怀孕了就别堕胎。”
    他说:“在网上经常看到很多女孩意外怀孕,有的孩子被扔到垃圾桶里、有的被扔到草丛中、还有的甚至被扔到厕所。”
    出于对幼小生命的怜悯爱护,道禄决心救助那些走投无路的孕妇。
    在民间舆论声音中,也有人从道德层面批评他是在纵容弃婴。他答:“到处都是未婚先孕、第三者插足的电视剧,社会缺乏道德教育和性教育,这不是我的问题,是社会的问题,我不救助,就没人怀孕,没人堕胎吗?”
    “一个人得了重病,几十万都不一定救得回来,而我现在花几千元就能够拯救一个生命。我对得起因果,对得起初衷。”
    生命应该是平等的,伟大的,不分贵贱和界限的。
    道禄每次救助前,都会和这些准妈妈签一份“全权委托书“。
    道禄可以帮她们无偿照顾抚养孩子,如果哪天想接回孩子,随时可以把孩子接回去。
    如果不愿意带走孩子,妈妈可以每年来看望,到孩子18岁时必须相认。
    但未来何去何从,需要孩子自己决定。
    于是从入院,产检,到生产,坐月子,打疫苗,大大小小的琐事和费用都是他负责。
    在孩子面前,道禄总是展现出无比温柔的一面,常常哄得孩子们开心大笑.
    尽管有他们母亲的联系方式,但道禄从来不主动联系。
    也经常有需要孩子的夫妻慕名而来,想要****回家。
    但道禄每次都拒绝了。
    他说,自己只是帮那些母亲代养,以后孩子的父母还会接回去的。他没有将孩子送人的权利.道禄有时也感叹,“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有人问他:“你要做到什么时候?”
    道禄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记得有次从南通回来,我有事坐到如皋车站下车,突然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发现了她:王园园!当时那份令我痴迷的惊喜,真的不能用语言表达。是她,肯定是她!我不顾一切地狂奔到她的前面,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暖阳,让我的所有紧张瞬间融化。
    她说她的家就住在车站附近,她叫我去她的家里看看。我当时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如皋了,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来到家里。
    她的家布置得简单而温馨,我们在客厅坐下,茶几上摆着她亲手做的小点心。我递给她路上刚买的礼物,她接过后,脸上的惊喜让我心里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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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聊起了过去的中学生活,那些快乐和无忧无虑的日子,让人不禁怀念。园园的声音总是那么悦耳,她的笑声总是那么清脆,我沉醉在与她的对话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会儿她进了房间,我也跟了进去。她的房间纤尘不染,洁净而高雅。最醒目的是,墙上挂了一幅歌星邓丽君的巨幅相片。她热情地招待我,而我,在她安然的目光里面,恍惚又回到十年以前了。自卑、惶恐,不知所措。我说:“真像!真的像你。”她便抬头看邓丽君:“像吗?真像吗?”然后便是无言的笑。
    她说要上卫生间,我忙逃也似地离开了她的家门。我都不能平视她的目光,又如何表达我心中那份神圣的眷恋?
    这个秘密我一直深藏于心海,对多年来的这份单恋,我百倍呵护,像是怀抱一个初生的婴儿。
    后来听说她在大明中学当老师,我又特意从南通回来看她。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优雅。裹在长绒大衣里的娇躯和挂在嘴角的浅笑,更是平添了一分成熟女性的风情。但这次她对我却是淡淡的。我委婉地约她吃饭,被她礼貌地拒绝了。
    听说马建国同学和她在同一所学校,我便约马老师到他学校旁边的酒店里吃饭,沮丧的我很快就醉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我从马建国那里得知了她的另一面。她的生活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纯洁和完美,她的感情生活复杂而混乱。我知道我心中的那个她,并不是真正的她。
    从小酒馆出来,我清醒多了。此时夜色已深,悄然降临的一场大雪驱尽了城市的一切喧嚣,路上已经没了行人。我信步踱到市中心的广场,空阔的广场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过客,四周一片洁白,天地间只剩下宁静和安详,充满了一种超然的情愫。
    回到家里,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后来马建国把我暗恋她的故事告诉她。她说:“如果郭文明肯还俗,我就嫁给他。”马建国把她的电话、微信给我,让我和她联系。
    王园园喜欢写古体诗,回家后我立即抄了一首古诗给她:
    少年不肯戴儒冠,
    强把身心赴戒坛。
    雪夜孤眠双足冷,
    霜天剃发髑髅寒。
    朱楼美女应无分,
    红粉佳人不许看。
    死后定为惆怅鬼,
    西天依旧黑漫漫。
    王园园给我回了个笑脸,我想她肯定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又从史书上抄了一封求爱信给她:
    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娱,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看到我的信,她只回了几个字:
    使君自有妇,
    罗敷自有夫。
    可是我没有媳妇,她也没有丈夫啊!我打电话给马建国,马建国说她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就是单开华。
    我欲哭无泪,我是没有妇人,而她已经有男人了。
    王园园嫁给别人也就算了,可是单开华有老婆有孩子啊!放着正牌夫人不当,去当人家的小三,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十分想她。
    杨狗见我日夜想念精神恍惚,忙惊问其故,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杨狗大笑道:“你真是个蠢货!人家大学生,而且是个教师,而你不过是个和尚,何必思念到这种地步?你即使再喜欢她,她也不可能嫁给你啊!”我说:“天虽高而听卑,人若有志,天必从人之愿也!”杨狗大笑而去。
    几天后我又从南通回来,我在如皋逛了一圈,眼前几乎都是她的影子,我决定再去见她一次。我突然好难过,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她打电话,而是直接来到她的家里。
    我劝园园跟单开华分手跟我结婚,园园十分奇怪地看着我说:“郭文明,我以为马老师开玩笑,所以说如果你还俗我就嫁给你!其实怎么可能的呀!你还俗后凭什么挣钱?你没钱凭什么娶我?而且你发给我的信息是一句粗话,怎么能盲目引用呢?
    我说:“园园,我不懂古典文学!不过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情,我可以为你背叛父母,背叛如来,可以失魂落魄。我不明白你的想法,为什么会喜欢单开华那个男人?
    我,郭文明,很普通,没有多大的理想,也没有多少才华。但只有这颗心,可你却不肯去接受它!
    你,王园园,很轻佻、头脑简单,然而我爱你;你任性、庸俗、然而我爱你!只要你肯嫁给我,我会像辩机和尚喜欢高阳公主一样喜欢你的。”
    王园园听我讲她轻佻、庸俗,一开始很不高兴,后来才听出我的意思,她幽幽地对我说道:
    “郭文明,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我真的没办法,我们不合适,你会找到更好的……”
    王园园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愧疚,或者是自责。
    “我会等你,直到你和单开华分手的那一天。”
    “我不会和马老师分手的。”
    “那我就一直等!若有来生再相遇,愿弃了一袭袈裟,舍了一身佛法,消了我满头戒疤,倾我十世修行,只为换取与你海角天涯,小舍篱笆,青丝白发。”我的声音充满了凄凉。
    王园园问我是不是病了,要不要送我去二院看看?我当时不知道如皋市第二人民医院其实就是精神病医院。
    我又回到南通“万善寺”,每天为香客和施主祈福、超度,可我自己的苦楚却无人能够帮助。
    王园园与单开华同居以后,两人又创办了一所早教机构。校舍是租的,单开华任校长,王园园任教导主任。其他教职员工都是从社会招聘的。
    我不能怪她,因为爱本来就让人无可奈何,我能做什么,除了说声祝他们幸福,然后嘲笑着镜子里那个哭得不像样子的自己,再憋屈又能怎样,爱情是多么艰难的一个字眼。
    疫情爆发以后,早教机构不得不关门停业,单开华王园园欠债累累走投无路;这时我介绍王园园到大悲寺当了一名尼姑。
    我后来又给她写了许多信,其中有一封是这样写的:
    园园,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每当夜深人静,我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它们像野马一样奔跑,总是不由自主地跑向你的方向。
    这种感觉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地束缚着我的心灵,让我无法自拔。我试图去摆脱这种思念,却发现越挣扎,这种力量就越强大。它像一座无形的牢笼,将我困在其中,让我无法逃脱。
    每当我闭上眼睛,你的身影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中。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地印在我的记忆里。我仿佛能感受到你的呼吸,能听到你的心跳。然而当我睁开眼睛,却发现你并不在我身边。这种失落感让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然而我无法触碰到你的身体,无法听到你的声音,无法看到你的笑容。我只能通过文字和图片来寄托我的思念。但这种方式又怎么比得上真实相处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和事让我们感到无奈和疲惫。但是只要想到你,我的心就会充满力量。你是我前进的动力,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撑。
    我怀念上学时那些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那些平凡而又美好的时光。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品尝美食,一起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那些回忆如同一幅幅美丽的画卷,在我的心中反复播放。我多么希望能够回到那些时光,重新感受那份幸福和快乐。
    我知道爱情不仅仅是甜言蜜语,它更是一种责任和承诺,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
    年轻的时候我们都很穷,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给你一个温馨的家,咱们好好过日子,把身体养得胖胖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知道我是真心疼你、关心你。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让你过上舒服的日子。我知道你可能很忙,但我会一直等你,一直牵挂你。亲爱的,我爱你,希望你一切都好。
    王园园给我回信写道:“谢谢你在我走投无路时介绍我出家,你让我感到很温暖,你的善良和热情让我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希望我们可以一直做朋友。”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知道她说的朋友指的是普通朋友。
    后来静下心来想想,其实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甚至连碰都没有碰过;除了看电影那次抓了一下她的手,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只是我为了她付出了所有的情感,而她留给我的却是拒绝和伤害。
    后来有次从家里去南通,我站在路边等车,有两位女子向我走来,其中一位问我去哪里。我一看原来是高中时的同学朱小梅,另一位我不认识,后来才听说是她的堂妹朱小燕。
    我说去南通,而她们去上海。我们三个人就站在路边,一边聊一边等车。
    朱小梅个子高挑,落落大方,她不停地问这问那;朱小燕个子稍矮,眼睛又黑又大,她眨巴着大眼睛一直看我,没有多说话。
    一会儿去南通的车子来了,我恋恋不舍地和她们告别。当汽车启动时,我隔着玻璃跟她们挥手。那一刻,我清楚地看见两双美丽的眼睛里流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一双温馨快乐,一双深邃哀怨。朱小燕异样的神情让我为之一动,我后来才知道她是老同学李明的老婆,李明在上海出车祸去世了,她们去处理善后事宜。
    这次短暂的相遇与分别,至今仍然铭刻在我的心头,我很后悔当时没有询问她们去上海干嘛,否则会和她们一起去的。
    李明去世后留下两个儿子,朱小燕也许不会嫌弃我是个和尚;而且我有的是钱,养两个儿子并不费事。
    可惜那时候没有手机,直到前年才遇到朱小梅同学,后来我们便经常联系。
    六世达赖仓央嘉措曾说:‘住在布达拉宫,我是雪域最大的王。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仓央嘉措为了追寻心中美好的爱情,不得不违背规制,白天行佛事,而晚上则溜出去幽会。所以我虽然是个和尚,但我对男女之间的爱情还是充满了向往。我认为与灵魂作伴,让时间对峙荒凉,我无需对任何人交代。
    却说道禄因为涉嫌诈骗罪,被警方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涉案金额达到千万元以上,很多人还说道禄与诸多女人有染。
    除了道禄,被警方带走的还有道禄的女儿吴某及他的现女友王某,目前三人均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万善寺经不住社会上的流言蜚语,不久收回了他的僧伽证,并将他开除僧籍逐出僧团。
    相关人士介绍,道禄一家接收大量现金和微信转账,将爱心人士捐赠的善款用于个人消费、挥霍,其开设的网店树立“慈善”人设,并进行包装和宣传;网传道禄还有买卖儿童等情况。
    道禄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收养的孩子多数是未婚妈妈无力抚养或不敢告诉家人,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找到他寻求帮助,并许诺在有能力时接走孩子。
    道禄与他人共同举办慈善组织,他以个人身份(和尚)为依托,利用社会捐赠及自有住房,为多名女性提供食宿、医疗及生育支持。这种模式脱离了正规慈善组织的监管框架,存在多重隐患:比如资金使用不透明,行为边界模糊和责任追溯困难等。此类“个人化慈善”在民间并不罕见,如个人发起的网络募捐、私人收容救助等,其初衷肯定包含善意;但因缺乏制度约束,极易被不法分子利用,假借慈善之名进行敛财。
    救助怀孕女性涉及医疗、心理、法律等多领域专业知识,比如非婚生育权益保障、亲子关系处理。道禄作为宗教人士,可能缺乏相关资质与专业培训,其“帮助”可能仅停留在提供食宿层面,无法解决女性的根本困境。
    公益慈善离不开社会监督与行业规范的约束,这种“有组织无监督”的状态,使得内部治理沦为一纸空文,直接导致违法行为持续蔓延且始终得不到纠正,最终加剧了组织公信力的崩塌与法律风险的累积。
    道禄事件的核心教训在于:公益慈善需从“个人道德自觉”转向“制度规范约束”,通过专业化、透明化、法治化的管理,规避道德风险,提升社会公信力。
    善行需要温度,更需要尺度:制度化规范不是束缚善意,而是守护善意不被扭曲。
    道禄被警方带走后,我也被万善寺开除僧籍。我后来到桃园老家开了个寺庙,我就是庙里的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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