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之上每天都有官员被锦衣卫带走,先是缮国公府一系,接着是与石家有往来的勋贵,再后来连兵部丶户部丶顺天府都有人牵连其中。
GOOGLE搜索TWKAN
贾府上下也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宁国府忙着操办贾珍的丧事,荣国府里,王夫人丶邢夫人和王熙凤等人每日去东府帮忙。
唯有贾瑛所住的小院清净如常,也没人过来打扰他,当真是听了牛继宗的劝,两耳不闻窗外事,每日只在家中休养生息。
在秋纹和碧痕精心伺候下,伤口愈合得很快,不过五六日,那些较浅的刀伤已结了痂。
这日的清晨,贾瑛刚用完早膳,正在院中活动筋骨,忽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过来通报。
「三爷,宫里来人了!」
贾瑛闻言走到院门口,便见戴权带着两个小太监正朝这边走来。
戴权脸上挂着笑容:「贾云骑,别来无恙。」
「戴公公亲临,有失远迎。不知公公此来是……」
「陛下口谕,宣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瑛即刻进宫上朝。」」
贾瑛一怔:「戴公公,下官只是六品指挥使,按制无上朝之权。」
「这就是陛下的意思了。贾指挥使,请吧。」
贾瑛沉吟片刻,知道应该是这次事件到了收尾的时候了:「请公公稍候,容下官换身官服。」
「自当如此。」
贾瑛回屋,秋纹和碧痕已经将他的官服取出,这套青袍自授官以来还没正经穿过几次。两个丫鬟手脚麻利地为他更衣束带,不多时便收拾妥当。
皇宫,奉天殿
当贾瑛随戴权步入奉天殿时,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六品官服在一众绯袍紫袍中显得格外扎眼,不少官员交头接耳,看向贾瑛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贾瑛跟着戴权往里走,竟被直接领到了勋贵队列靠前的位置,紧挨着牛继宗。
牛继宗微微侧身,低声提醒:「今日朝议怕是有的闹,你只管听着便是。」
贾瑛点头:「多谢世伯提点。」
「陛下驾到。」
随着殿前太监的唱喏,承泰帝缓步登上龙椅,群臣山呼万岁。
承泰帝环视群臣,目光在贾瑛身上稍作停留,随即开口:「今日朝议,只论缮国公府谋逆一案。」
「缮国公府世受国恩,不思报效,竟行谋逆之事。勾结匪类,拐卖妇孺,私蓄甲兵,意图不轨,更兼贿赂朝臣,一桩桩罪行罄竹难书。」
承泰帝的目光扫过满殿官员:「诸卿以为,此案当如何处置?」
短暂的沉默后,都察院一名御史率先出列:「陛下,缮国公府谋逆证据确凿,按大昌律,谋逆大罪当夷三族。然石家毕竟是开国勋贵,是否可从宽……」
「从宽?」承泰帝打断他的话,「若谋逆都可以从宽,那朝廷法度何在?天子威严何在?」
那御史额上冒汗,连忙躬身退下。
刑部尚书出列:「陛下,臣以为此案当从严从速处置。缮国公府谋逆之罪,铁证如山。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之罪。」
户部尚书也出列附和:「陛下,此等蠹虫不除,国无宁日。」
这对他们来说,正是打击勋贵的好机会,除了一些与勋贵有牵扯的官员,其他清流纷纷出言附和。
勋贵队列中,众人互相交换眼神,却无人敢为石家说话。
缮国公府这次犯的事太大了,哪一条都是死罪。更关键的是,石家这次触怒了皇帝,谁这时候跳出来,谁就是自寻死路。
承泰帝看向牛继宗:「牛卿以为如何?」
牛继宗出列,声音洪亮:「陛下,臣以为此案当严惩不贷。勋贵之责,在于保家卫国,拱卫天子。缮国公府倒行逆施,已不配为勋贵。若不严惩,何以警示后人?何以安天下民心?」
「说得好。」承泰帝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贾瑛,「贾卿,此案是你一手办理,最知其中惨状。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满朝文武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贾瑛身上。
贾瑛闻言出列躬身:「陛下,臣以为此案处置,当遵循两条原则。」
「说来听听。」
「第一,除恶务尽。地下匪巢经营多年,牵扯甚广。必须深挖馀党,彻底铲除祸根。」
「第二,抚慰民心。被拐卖妇孺不计其数,臣与牛节度将那些人救出来时,见其惨状,在场之人无不动容。此案处置,当给受害者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至于具体如何处置,陛下圣明,自有决断。」
承泰帝看着贾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是站在受害者和国家法度的立场说话。
「贾爱卿所言,正是朕之所思。此案如何处置,朕已有决断。」
他目光扫过满朝文武,一字一句道:
「兵部尚书冯明远,纵容下属倒卖军械,收受贿赂,罪不可赦。革职查办,家产抄没,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堂侄中城兵马司指挥使冯炳,依附其势,贪赃枉法,革职流放。」
「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明,识人不明,已自请辞官。朕已准其致仕,闭门思过。」
「西城兵马司指挥使贺襄,通匪资敌,为其掩护,致使匪患猖獗。判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女没入教坊司。」
「兵部武库司郎中黄禄,倒卖军械,吃空饷,以次充好,虽已暴毙,仍追夺一切官职封赠,其家产抄没,家人流放。」
承泰帝每说一句,朝堂上就安静一分,一连点了二十多位六部官员,或砍头,或流放,牵连之广,令人心惊。
最后,承泰帝的声音陡然冷厉起来。
「缮国公府,世受国恩不思报效,反行谋逆之举。私蓄甲兵,勾结匪类,拐卖妇孺,贿赂朝臣,罪大恶极。」
「缮国公府夺爵除籍,诛九族。石光珠,谋逆首犯,判剥皮楦草,悬于缮国公府门前示众,以儆效尤。」
「所有参与谋逆之私兵丶匪徒,斩立决,于缮国公府门前筑京观,警示后人。」
「缮国公府家产全部抄没,其府邸夷为平地,撒盐三尺,永不复用。」
承泰帝话音落下,满朝死寂。
剥皮楦草,筑京观,夷府邸,撒盐三尺,这是开国以来,对勋贵最严厉的惩罚。
朝堂之上所有勋贵皆是脸色发白,却无人敢出声,石家这次犯的事太大了,大到足以动摇国本。
皇帝用如此酷烈的手段,不仅是惩罚石家,更是警告所有勋贵。
天子之威,不可触犯。
承泰帝朝着勋贵队伍里扫了一眼,继续道:「至于有功之臣,朕亦不会忘记。」
「东城兵马司指挥使贾瑛,捣毁匪巢,率军平叛,生擒逆首,护卫京城安宁。忠勇可嘉,功在社稷。」
贾瑛知道自己这是要升官了,立刻出列,躬身听旨。
「着即晋封一等男,世袭罔替。赏黄金五千两,白银三万两,宫缎两百匹,御马四匹。授昭武将军。」
「另外,鉴于此次案件暴露五城兵马司各自为政的弊端,特新设『五城兵马司都指挥使』一职,总领五城治安丶巡防丶缉捕诸事。即以贾瑛任之,授正四品,节制五城兵马司各指挥使,兼掌京城九门夜禁丶火盗稽查。」
「臣,领旨谢恩!」
贾瑛三叩首,深吸口气,心中波澜骤起。不仅是他,满朝文武皆被这封赏震住了。
一等男爵,已是高等爵位,更关键的是这个新设的都指挥使。
五城兵马司自太祖时设立,百馀年来皆是分城而治,各指挥使互不统属,直接向兵部负责。
如今,皇帝竟为贾瑛一人,打破百年旧制,设立总领之职!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贾瑛年仅弱冠,便一跃成为京城治安最高长官,权柄之重,直逼锦衣卫指挥使!
更可怕的是节制五城兵马司各指挥使和兼掌京城九门夜禁丶火盗稽查,这几乎是把半个京城的防务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陛下!」文官队列中,一名御史忍不住出列,「五城兵马司分治百年,骤然设总领之职,恐……」
「恐什麽?」
承泰帝直接打断了他。
那御史硬着头皮,接着道:「恐权责过重,且贾将军年少,骤登高位,恐怕难以服众。」
「难服众?」承泰帝忽然笑了,「贾瑛破此惊天大案时,不过是个东城指挥使,手下只有百十个番役。那时他可说过难字?」
「如今朕给他正四品官职,节制五城数千人马,他若还说难,那这满朝文武,还有谁不难?」
那御史哑口无言,讪讪退下
承泰帝看向贾瑛:「新衙选址丶属官配置,一应由你自行决断,报朕知晓即可。所需银两丶物料,报由户部。另,赐你御前行走之权,可随时递牌子请见。」
贾瑛再次深深叩首:「臣,贾瑛,叩谢陛下隆恩!定当竭心尽力,以报陛下信重!」
这份赏赐,权力与信任并重,远超寻常,同时也是向众人放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贾瑛简在帝心。
「京营节度使牛继宗,调兵及时,平叛有力,加太子太保衔,赏黄金千两,绸缎五百匹。」
「臣,谢主隆恩!」牛继宗同样出列谢恩,他得到的更多是荣誉性赏赐。
「至于其馀有功将士,着兵部列单赐赏,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朝议至此,已经接近尾声。
承泰帝深深地看了一眼勋贵队列和文官队列,缓缓道:「望诸卿以石家为鉴,恪尽职守,忠君体国。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山呼万岁,依次退出奉天殿。
许多人经过贾瑛身边时,眼神都有些复杂,这位年轻的贾家子,凭藉一场泼天大功和圣眷,已然跃升为京城中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势力。
牛继宗走到贾瑛身边,低声道:「一等男,都指挥使,好小子,一步登天了。」
「不过位置高了,盯着你的眼睛也就多了。如今兵马司空出那麽多位置,你这自行决断属官的权力,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贾瑛郑重点头,表示明白:「此番若非世伯鼎力支持,断无此功。日后少不得还要叨扰世伯。」
「哈哈!快先回府吧,这消息传回去,荣宁二府怕是要炸开锅了。」
牛继宗笑了笑,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