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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鱼像一道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手里紧紧揣着那个文件袋。
他动作敏捷地拉开小电动的后座，一屁股坐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成了”
郦萝正打算拧动油门，金鱼拍了拍文件袋，“那帮人藏得还挺深，要不是我熟门熟路，今晚还真得扑空。”
郦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相信金鱼的能力，既然他说拿到了，那就没问题。
刚才她已经让人把警局周边的监控和网上的资料都处理干净了，今晚的事情，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彻底离开这片区域时，警局门口走出两个人影。
“怎么了？”郦萝察觉到金鱼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警局门口，一个穿着优雅的中年女人正和张鑫一起走出来。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女人的侧脸显得格外清晰。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优雅从容的气质。
只是此刻，那好看的女人似乎在哭着同她张鑫说着什么。
张鑫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看起来像是在安慰她。
郦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女人。虽然看不清她的正脸，但从那个轮廓和气质来看，郦萝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震惊，紧接着，她朝着他们跑了过来。
“然然！是然然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鱼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鱼的长相同郦萝都是等比例长大的，所以若是真的将人放在心上，也还是会认出的，虽然金鱼今晚做了掩饰，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是谁？我不认识，还有你这人该不是碰瓷的吧？我可不会上当受骗！”金鱼此刻恢复了理智，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然然，是妈妈啊！妈妈找了你好久啊......”中年女人眼泪已经留了整脸，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还是掩盖不住美丽的脸庞。
郦萝先金鱼一步开口，“阿姨，你应该是认错了人。”
中年女人这会儿终于把眼神转向郦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不太清醒。
金鱼眼神里瞬间涌上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他压低了帽檐，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声音更加冷的开口，“这位阿姨，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乱认人，别怪我不客气。”
中年女人被这赤裸裸的眼神震住了，张了张嘴，眼泪流得更凶，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郦萝见状，不动声色地挡在金鱼身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阿姨，天黑了，认错人是常有的事。”
金鱼直接和郦萝换了位置，他拧动油门，小电动发出一阵轻响，载着两人迅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后视镜里，那个优雅却狼狈的女人依旧僵立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没在说话。
到了酒店，郦萝叹了口气。
“有病吧！真是有病！晦气！早干嘛去了？当年怎么没见她这么上心？现在装什么？恶心谁呢！”金鱼一边骂，一边烦躁地把怀里的文件袋摔在茶几上。
郦萝转身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你要是真想，她活不到现在。”郦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让金鱼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金鱼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像是盯着什么仇人。
“去，把它处理了。既然拿回来了，就别留着给自己添堵。”郦萝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角落里的碎纸机。
金鱼沉默了几秒，一把抓起文件袋，大步走到碎纸机前。
随着机器启动的嗡嗡声，那些泛黄的纸张被一点点吞噬，化作细碎的纸屑。
看着那些纸屑，金鱼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那种张牙舞爪的愤怒褪去后，平静的让人觉得不像他。
郦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当然那个老畜生，他不光打我，骂我，把我关在地下室里不给饭吃。后来我长大了点，他开始对我动手动脚。”金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郦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金鱼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他是个变态，明知道我是男孩子，也不放过我。他说男孩子好，男孩子耐折腾，也不会像女孩子那样容柔弱。每次他喝醉了，我就得遭殃。”
碎纸机还在嗡嗡作响，金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器的边缘。
“我跟我妈说过，真的，我偷偷跟她说过。可她好忙，根本没时间听我说话，一点时间都不能分给我。””金鱼低低地笑了一声。
“后来我就不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只会换来一顿更狠的毒打。”金鱼语气更加平静。
郦萝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一直认为既然金鱼不说，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却没想到，在那层没皮没脸的伪装下，藏着这样腐烂发臭的过往。
“知道为什么照片那么容易被认为是女孩子吗？因为我几乎所有的照片都是那个人拍的，给警察的那几张，已经是看起来最像男孩子的了。”金鱼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粉碎的纸屑。
金鱼的骨相极其优越，眉眼间甚至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精致，好看的甚至超越他的母亲。
“她要是稍微细心一点，哪怕只有一次，哪怕只是看一眼我的身上那些莫名其妙的淤青，或者看一眼我穿的那些不合身的衣服，她都能发现不对劲。可是她没有，一次都没有。”金鱼的话随着最后一点纸张也被粉碎殆尽。
机器停了下来，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