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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源卿还保留一丝希望，族老亲临可能是为了源蒙成为神子之事。
可还是事与愿违，看族老们这愤怒的模样，源卿就知道事情败露了。
而能让此事败露，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个孩子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资！
源卿心中，反倒松了口气，至少给方觉留下了一个好儿子。
“源卿！”
太上长老盯着源卿，脸上满是狰怒：“你果然背叛了家族！”
源蒙还没明白，为了母亲立刻跪倒：
“长老，不是说母亲的罪责，可以由我抵清么？”
他不理解，刚说好的条件，怎么族内的大人物，突然出尔反尔。
“住口！”
“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滚！”
太上长老挥手，将源蒙推进一道虚空隧道，将他丢出了源母塔。
他还保留些理智。
今日的事情，不论怎么发展，最好还是不要让源蒙知道太多。
失去了一个天之骄子，而源蒙的资质尚可，说不定可以弥补，家族的利益永远高于个人情绪。
等源蒙被丢出去之后，一众族老进入塔楼，坐在各处。
源卿站在房间正中，主动跪坐下来，任由族老们俯视自己。
她知道，族老们此刻的震怒，只是知道真相后的应激反应。
很快，族老们就会明白，从一个长远的利益角度出发，她与源蒙这孩子都不会有事。
只是方族内的大儿子，一定会被族老们寻回，甚至扼杀。
源卿只能希望，方觉能保护好那个孩子，不要让他出事。
“源卿！”
“源卿啊……”
“卿儿，你糊涂！”
众人怒指源卿，或是怒骂，或是恨其不争，都没有好看的颜色。
源卿低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
“既然族老都已知晓，源卿也无话可说，是我的错，是我动了不该动的情，违逆了族长的命令。”
太上长老气到发梗。
族长是上代神女，源母一族至今维持着母系氏族的制度，原本下一代族长会是源卿。
等到源蒙成长起来之后，一切就都可以好起来了。
可纸包不住火，源卿在方族留下一个儿子的事情，今日还是暴露了出来。
“源卿，你出去的时候，我多番嘱咐，世间的男人不过是人族繁衍生息的工具，你竟对那方族的少族长动了心！”
族长失望地看着源卿：
“他区区一个仙庭，至今都不是圣人，资质如此寻常，你怎会对这样一个废物动情？”
“若你遵循我的话，将那个孩子带回族内，如今腾飞的就是我源母一族，我们将拥有一位仙王……”
几位族老转头，看了族长一眼。
族长也意识到失语，她的话让源卿一下子意识到，留给方觉的那个儿子，资质不死一般的好。
能有仙王之资。
源卿品出一些味儿来，她明白自己更不会有事了，考虑到一个未来仙王的态度，他们也不得不留下自己。
防止双方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源卿并未有恃无恐，反而表露出一副惊恐悔惧之色，哭道：
“都是源卿的错，是我当初年少，过不了情劫，被猪油蒙了心……”
反正怎么卑微，怎么来。
眼下要紧的是，给族老们一个台阶下，不要太嚣张，免得他们不顾一切打杀了自己。
先活下来，才最要紧。
“你……”
“唉！”
一众族老，果然是气得发疯，却又只是捏紧了拳头。
任何一个认罪态度极好的犯人，都尚且容易得到宽恕，何况源卿的态度卑微到了尘土里。
并且她完全顺着族老们的话，将一切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说是年轻时糊涂，如今也非常后悔。
这话，果然引得不少族老，一边气愤又一边暗自点头。
尤其是派遣源卿出去的族长，她脸色阴沉归阴沉，但听到“年少”“情劫”“蒙了心”之类的词，也居然很快共情。
谁还没年少过呢。
身为族长的她，曾经也是过过情关的，她当然知道那有多难。
“你……罢了！”
“看在你当初年少，许是被那方觉骗了，你能遵循命令带回一个孩子，已经算心有家族了。”
族长无尽怒火，也只能逐渐消散，化作一声喟叹。
她当然看得出来，源卿真正的想法，并没有那么卑微，只是不想在这个关头触怒族老们。
此刻的族老，一个个都还在气头上，这时候要是态度太强硬，被杀也是有可能的。
源母一族终究是有点骄傲的，不可能允许一个背叛者，如此嚣张。
可源卿故意示弱，展现出她的后悔，再可怜地演一场，众人好像也能逐渐冷静下来了。
“都是我的错……”
“多年来，源卿一直战战兢兢，生怕泄露了此事，又时刻怀着对家族的愧疚，折磨至今……”
“呜呜……源卿有愧于一族，只求族老们看在，源蒙那孩子也是我族血脉的份上，留下他吧……”
源卿哭着，涕泗横流。
将一切罪责背在身上，言语之中更是无颜面对祖宗，只求一死。
唯独希望族内，留下源蒙这孩子，永远别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免得他记恨家族……
考虑得还挺全面。
“……”
族老们面面相觑，十分难受又无奈。
这怎么搞？
就像是孩子犯了错，正想揍一顿，没想到孩子跪下来哭着背诵《孝经》了，你说你还下得了手么？
不演一场父慈子孝，都算是你当爹娘的不懂事儿了。
本来是兴师动众，要来兴师问罪的，结果呢，现在他们反倒是尴尬在了这里。
在场的老不死，多少都成精了，除了族长自然也有人看出，源卿这是在装卑微。
可她实在卑微。
这种时候下手，都显得很没气度，源母一族是非常骄傲的。
何况本来这件事情，就已经很难解决，留着源卿与源蒙，日后才有与那仙王谈话的资格。
否则源母一族的下场，恐怕很难说。
“你……”
太上长老虽老，但还未死，老而不死是为贼。
他缓缓品出源卿这份心思，与众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戳破。
便明白了族老们的想法，于是哼道：
“源卿你背叛家族，罪无可恕！”
“可念你年轻不懂事，又为家族带回源蒙这孩子，也算有点补过……对你的处置，暂且搁置，你从今日开始不得离开此塔寸步！”
源卿贴着楼板的脸上，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能这样揭过。
至少也得受点处罚吧。
让一个宅女不能离家，这处置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是，源卿一定静思己过，多谢族老们开恩……”源卿三叩九拜，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像是逃过一劫似的。
玛德，演得真像……族长盯着源卿，她的脸被缭乱的头发遮掩，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但族长觉得，源卿的脸色，肯定很精彩。
不愧是出去红尘历练过的，演技这一块儿比在场的族老们都强。
换做他们，骄傲如厮，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涕泗横流地演这么一场，恐怕当即就梗着脖子英勇就义了。
“哼，我们走！”族长知道，表面功夫还得维持，脸色丝毫没有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