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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完了。”
遥远的末法禁区，被人关注着，叶青山准帝巅峰的气息，让那里显得像黑夜里的星辰般醒目。
不少蛰伏的强者，都在窥伺，不需要遮掩气息，谁也不会因此暴露。
有人正大光明地远眺，为那几个被干掉的“同伴”默哀。
“各界蛰伏在源界的暗谍主脉，从今日开始，会完全被抹掉。”
“只剩下我们了。”
“我们还要坚持吗？”
“现在自首的话，确实是一个契机……”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他们没有交流，各自心中都不敢泄露半点异样，生怕被灭口。
他们彼此甚至不知身份，甚至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会被启动，认为自己就是源界的人。
可一旦幕后的人有需要，就会唤醒他们元神深处的记忆。
此刻，东皇圣地之内。
一位古之圣人，猛然睁开双眸，从自封闭关的秘境中破关而出。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烁出许多，属于他自己的却又陌生的记忆。
“我……”
好半晌，他才颤抖着自语：“我竟是古神界的人……他死了，我元神中的封印自动解除，唤醒了最古老的记忆，难怪我怎么也找不到自己少年时期的记忆……”
作为古神界主脉，洒进东皇圣地的一枚暗子，他完全被封印了记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几千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为了东皇圣地而奋斗，为了长生而修行。
圣人的记忆告诉他，他是古神界的暗子，当初只是一枚闲棋，多年之后连古神界主脉的话事人，都不知道他是谁在何处。
可一旦主脉话事人陨落，他们这些被其亲手封印记忆的暗子，只要还活着，封印自动解除恢复一切记忆。
“还有多少如我这样的人？”
“我……”
他开始自我怀疑，甚至怀疑这段记忆，不是他真正的经历，而是有人故意在他年轻的时候埋入的。
这种手段，并不是不存在，以假乱真是可以做到的，只要下手的人元神境界远远高于当初的他就行。
“不，我不信我是暗子。”
圣人仰头观月，颔首自语：“我是源界的圣人，是东皇圣地的护道长老，是有人给我埋入的记忆，我绝不是异界的闲棋暗子！”
作为圣人，他内心坚定，果断选择了质疑。
而后他将那段记忆，从自己元神之中彻底删除，并不打算被人利用。
“哼……”
“嗯？”
“老夫不是在闭关吗，怎么擅自出来了？”
“罢了，看来是进入了顿悟状态，魂游天外，肉身自然了……”
圣人摇了摇头，却没有立刻回闭关之处。
而是仰望头顶的皓月，不禁赞叹道：
“真是一轮美月，只是我的寿数还能活几何？”
他完全忘记了，此前的一切。
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挂在腰间的传信阵盘，发现有不少未看过的传信。
大多都是圣地内部通传的消息，其中有几条，格外让他在意。
“异界暗谍？”
“居然有这样的东西，老鼠臭虫，当诛！”圣人愤世嫉俗，十分震怒。
“已经被解决了么，这么快，老夫居然没赶上这场大战，真是可惜。”
“什么？叶青山要成帝了？……不是，谁是叶青山？”
他闭关自封太久，利用一些古老的手段，在不活动的时候可以减少岁月对他的侵蚀。
从而多活很长时间。
故而，甚至不知道叶青山的存在，是一个活化石级的老古董。
“后生可畏啊，几万年没出过大帝了，一个年轻人后来者居上了，我真是个废物啊。”
“居然明日就要在天权圣地渡劫，那我可得好好去看看，万一能参悟一丝帝道法则，进入准帝境指日可待！”
……
几乎同时，也在东皇圣地，一位仙庭秘境的授课长老，复苏了一段记忆。
“我竟然是妖界的混血人族，难怪我修行妖族法门，总是那么得心应手。”
“竟是有这样的血脉源头。”
“我是高贵的腾蛇与天人族后裔，哈哈哈……”
他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或者说，他巴不得自己是这样的身份。
并无半点犹豫，甚至还想要庆祝一下。
对源界，他原本就没多少好感，对东皇圣地也同样颇有微词。
自从少年时期，进入东皇圣地开始，他先是做了十年的杂役，才攒足了“资历”进入内门修行。
原本欢天喜地，以为进入了新的天地，但完全没想到，这是新的折磨。
内门的修行，从服侍亲传弟子开始。
原本都是同时进入圣地的一代人，他浪费了十年光阴，本以为熬出来了，却还要给同代的那些亲传弟子鞍前马后。
又过了十年。
他才终于在机缘巧合下，拜入了一位长老门下……做了个记名弟子。
做记名弟子也行，好歹有个身份，比普通内门弟子高一些，能学到一些精深的法门。
可记名弟子，就是后娘养的，长老师父对他并不在意，也没悉心培养。只是给了他一套法诀，几个术法，让他自己修炼。
平时，他还得照顾师父的起居，不似师父门下的其他弟子，可以整日修行不闻外事，还可以到外面去历练，结交人脉。
很快，三十年过去，他才跨入了龙骨境界。
同代其他几位亲传弟子，至少都已经入了仙庭，他的心态失衡，因为后一代的年轻人都已经追上来了。
……种种一切。
熬，这个字贯彻了他的一生。
如今五百多岁，才踏入仙庭不久，同代的人甚至已经有做了圣主的，他才刚刚熬到授课长老这个阶段。
虽然是长老，但却也是长老鄙视链的底层，给内门弟子讲道授业，大多都是公开道场，没资格收亲传弟子。
纵观一生，他觉得自己很苦。
未曾被这个世界好好对待过，他因而憎恨这个世界，憎恨不公。
就因为资质略逊一筹，就被差别对待，仿若云泥。
可资质这东西，是天生的，不是他不愿要的，凭什么！
“若是世界突然毁灭就好了……”他时常这样想象，巴不得天弃古星突然炸毁，把他所有憎恨的人和这个世界一起埋葬掉！
可恨的是，他没有那样的能力，否则早就亲自动手了。
“我区区一个仙庭长老，能做什么呢？”
他自语，沉默，觉醒后的兴奋戛然而止。
修为太弱了，如今因为叶青山与异界暗子，各方的强者纷纷出关，圣人都算常见。
以他的力量，想在圣地内杀几个资质强大的弟子，都会被人察觉，完全没办法隐藏。
他可不想死！
这个世界还没毁呢，自己怎么能死呢，要死也要拖着人一起死，要有价值！
那段复苏的记忆，成为了将他拉入地狱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隐藏的野心与情绪，如今他不想藏了，也藏不住心中那股爆发出的戾气。
整个人性情大变，连面相都变了。
“我要做点什么……”
“哪怕死了，我也能回到灵界的母神怀抱。”
记忆中，有那么一段信仰，是关于灵界的一位古神，他相信死后会被那位母神接回灵界。
恢复他高贵的身份。
“如今大势已去，要起作用只能是暗杀年轻一代了。”
“对了，有一个目标，只要他死了，源界没了当世的启道者，这个时代的潜力都会下降！”
启道者，是盛世到来的信号，对此源界早有概念，知道什么样的修行者是启道者。
当世的启道者是谁，已经举世皆知，哪怕少年至尊战还没开启，他没能从中力压群雄，却也足够明了了。
“杀谁也不如杀了他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