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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阵纹不是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而是每一道都有明确的目标。
有的阵纹负责削弱禁制表层的灵力流动，有的阵纹负责在禁制中层开辟临时通道，有的阵纹负责压制禁制内层的反噬预警。
几十道阵纹同时在空中运转，彼此之间既不干扰也不重复，有条不紊地蚕食着金光禁制的每一寸防线。
锺长老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嘴角的皱纹不自觉抽了一下。
他是炼虚圆满修士，对阵法虽然不精通，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这个年轻人现在展现出来的阵法造诣，不是炼虚初期该有的水平。
是越了好几个级。
虚空画阵本身就是八阶阵法师才能掌握的技能，李承飞一个炼虚初期修士能在实战中运用自如，说明他对阵法本质的理解已经触及法则层面。
更让他在意的是，李承飞画出的每一道阵纹都精准到了毫厘。
这种精准度在同阶阵法师中极为罕见。
锺长老当然不可能知道阵理通达道种的存在。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个天赋惊人的阵法师在全力施为，但这份天赋已经足够让他对李家刮目相看。
两炷香后，金光禁制发出了一声碎裂声。
表层的金系防御禁制在火系阵纹的持续灼烧下，率先崩解，化为一蓬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中层的空间封禁失去了外层保护，被土系阵纹从阵基内部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
内层的神识隔绝禁制果然如李承飞所料，在前两层崩解的瞬间自动溃散。
三层禁制全部破除，塔身正面那扇高达三丈的金色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轴摩擦发出一声沉闷轰鸣，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气息从门缝中涌出来。
李承飞睁开眼睛，十指之间的阵纹光芒缓缓消散。
识海中道种重新恢复了平时的安静状态，彩色光芒也暗淡下来，但他能感觉到道种内部的阵法结构，在刚才那两炷香的推演中又凝实了几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动作很轻。
「幸不辱命。」他对围过来御灵宗修士拱了拱手。
「这可不是『幸不辱命』四个字能轻描淡写过去的。」
锺长老摇了摇头，「一个炼虚初期破解七阶禁制，传出去整个龙吟域的阵法师圈子都得震一震。
李道友，你这阵法天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只是笑着拍了拍李承飞的肩膀，「老夫这次回去得跟陈太上说说，下次御灵宗有难啃的禁制，一定得请你们李家帮忙。」
李承飞没有接这个话头，侧身让开了塔门入口，「锺长老，宝塔已开，请。」
塔门后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
第一层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立着一块高约丈许的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
锺长老上前辨认了一番，回头对众人道：「这上面写的是金光宗的传承规则。
这座塔名叫金光传法塔，是金光宗给门下弟子进行传承试炼的地方。
塔分九层，每一层对应一种传承方向。
丹道丶器道丶符道丶阵道丶法则之道丶御兽之道丶灵植之道和剑道。
踏入塔门之后，塔内的禁制会自动感应修士最擅长的方向，将其传送到对应的那一层接受传承。
每个人只能选一层，选了之后就不能再进其他层了。」
「也就是说，每个人只能拿一种传承？」一位御灵宗炼虚中期修士有些遗憾。
「金光宗这么做有他们的道理。」
锺长老捻着胡须，「贪多嚼不烂，一个人一辈子能把一种传承研究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对我等来说倒是省了选择的功夫。
塔内禁制自己会判断，不是我们选传承，是传承选我们。」
众人依次踏入塔门。
金色石碑上的文字在有人经过时会自动亮起一行，显示该修士被分配到了哪一层。
御灵宗的炼虚修士们鱼贯而入。
一位被传送到了丹道层，两位去了器道层，一位去了灵植层，锺长老本人则被传送到了法则之道层。
轮到李家三人时，禹文瑶先走了进去，石碑上亮起一道温润的赤光，将她传送到了丹道传承层。
她在炼丹方面确实有些天赋，虽然不算顶尖，但在栖蛟峰时也经常帮李守才炼制低阶丹药。
李明玄踏入塔门时石碑上的文字闪了好几下。
先是闪过了阵道层的位置，又闪过了法则之道层的位置，最后定格在了第五层。
禹文瑶笑着看了他一眼，法则之道层倒也不意外，他的空璇道体本身就是空间法则的具象化，对法则的感悟力远超同阶。
李承飞最后一个走进去。
他跨过塔门门槛的瞬间，石碑上的金色文字猛然间全部亮了起来。
九行文字同时亮起，金色光芒刺得整个大厅都晃了一下。
这种异象持续了三息，然后九行文字同时熄灭，只剩下第四行「阵道传承」四个字亮得最为稳定，但其他八行字也没有完全熄灭，而是以金色残影留在了石碑上。
这意味着金光塔的禁制，在他身上检测到了至少两种以上的顶级天赋，但最终选择了他最强的那一项。
九层金光塔的阵道传承层。
李承飞被传送进来时，眼前是一片由无数悬浮阵纹构成的星空。
每一道阵纹都是一颗独立的星辰，数万颗星辰在他头顶和脚下，交织成一座巨大到无边无际的立体阵法。
他悬浮在这片阵纹星空的中央，四面八方的阵纹星辰，都在以特定的频率微微闪烁。
「虚空画阵，炼虚初期。有趣。」
星空中浮现出一个老者的虚影，老人一身金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能看穿一切阵法的本质，「老朽在这塔里留了传承几万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六阶阵法师就能虚空画阵的。
你学了哪家的阵法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