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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神兵现世，疑云骤起(第1/2页)
大小武带兵出城，走了大半天。
日头偏西的时候，丐帮的探子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这次回来的有两个人，跑得满头大汗，其中一人连鞋都跑掉了一只，此刻正光着脚踩在郭府前厅的青砖上。
黄蓉正坐在太师椅上核对城防图，听见动静便抬头看了一眼。
“出了什么事？跑成这样。”
那个没丢鞋的探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喘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帮……帮主！那帮蒙古兵……全死了！”
黄蓉手里的朱笔顿时停在半空。
郭靖刚从大营回来，正准备脱下外袍，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也是一顿。
“全死了？三百人全死了？”
“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探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兄弟们赶到的时候，满地都躺满了尸体。”
黄蓉将朱笔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按照脚程，大小武此时应该还没赶到才是！”
“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中了谁的埋伏？”
探子连忙回答道：
“兄弟们仔细验了尸体，发现死法各有不同。其中一部分明显是被炸死的，浑身都是烧伤，有的胳膊大腿都被炸飞了。战场旁边的地上还留着几个大坑，显然是火药爆炸的威力。”
“火药？”郭靖将外袍重新披回身上，“难道是蒙古人自己带了火药，结果不小心炸了自己？”
黄蓉没有接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剩下的一半人呢？”
另一个探子此时也缓过气来，赶忙接话道：
“帮主，剩下的那些人死得可太邪门了。兄弟们当差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死法。”
“究竟是什么死法？”
“是被拍死的。”
前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郭靖眉头紧锁，疑惑道：“拍死的？”
“对，就是活生生拍死的！”探子一边比划着，一边面露惊恐。
“有的胸口完全塌陷，肋骨碎成了渣子；有的脑袋被拍瘪了半边；还有的后腰直接被打断，整个人都对折了过来。那伤口绝不是刀砍枪捅留下的，倒像是被什么又宽又重的东西硬生生拍扁的。”
黄蓉站起身，快步走到探子面前。
“你当真看清楚了？确定是拍死的，而不是被狂奔的战马踩踏所致？”
“帮主，属下看得真真切切。”探子的语气十分笃定。
“马蹄踩出来的伤痕绝非如此。马踩过的伤口会留下蹄印，骨头也只是断裂。可那些尸体上是整片整片地塌陷下去，分明是被某种又重又宽的钝器砸出来的。那人的力气大得简直骇人听闻。”
郭靖也走到探子跟前，蹲下身子。
“你当真确定？”
“千真万确！”探子连连点头，“兄弟们当中有几个曾做过仵作，盯着那些尸体看了半天，直倒吸凉气。他们都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霸道的伤势。能将活人拍成那副模样，那件兵器少说也有几十斤重。而使用这件兵器的人，一身力气更是大得不似凡人。”
郭靖站起身来，转头看向黄蓉。
“蓉儿，这绝不是军中的杀敌法门。军中交战讲究刀枪弓箭，断不会用这种法子杀人。这分明是江湖中人的行事手法。”
黄蓉赞同地点了点头，她脑海中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靖哥哥所言极是。想要将人拍成这样，兵器必定极重，寻常的刀剑根本办不到。而且，此人的内力必然极其深厚。那可是三百个蒙古精兵，即便有一半是被火药炸死的，剩下的一百多人也绝非易与之辈。能在乱军之中将一百多人逐个拍死，此人的气力之绵长，简直惊世骇俗。”
郭靖双手背在身后，在厅堂里来回踱了几步。
“江湖之中，究竟有谁在使用这般沉重的兵器？”
黄蓉摇了摇头。
“我也想不出来。当今五绝之中，我爹爹用的是玉箫，洪老前辈用的是降龙十八掌，欧阳锋使蛤蟆功，一灯大师则精通一阳指。当世的顶尖高手里，根本没人会用这种又重又钝的兵器。”
郭靖忽然停下脚步：“会不会是金轮法王？”
黄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金轮法王本就是蒙古国师，他无端杀自家的蒙古兵做什么？”
郭靖讪讪地挠了挠头，随即一拍大腿。
“管他是谁！此人能凭一己之力杀光三百个蒙古精锐，还顺手毁了他们的火药，这可是帮了我们襄阳的大忙！这等侠义之士，日后若有机会，我定要好好结识一番。要是能请他留在襄阳共同守城，何愁蒙古大军不退？”
郭靖越说越是兴奋。
“蓉儿，你说要是能寻到这位英雄，将他请来郭府，你我同榻共眠，把酒言欢，畅谈个三天三夜，那该有多痛快！”
黄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同榻共眠？你跟个大男人同什么榻？”
郭靖嘿嘿一笑，神色有些尴尬。
“这不是江湖规矩嘛，英雄惜英雄，抵足而眠也是常有的事。”
黄蓉懒得在这个话题上与他纠缠，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别的事情。
事发地点在黑风谷外三十里的野树林。
那个位置黄蓉十分清楚，距离杨过去寻找的剑冢并不算远。
杨过。
想到这个名字，黄蓉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杨过去往剑冢的事情她心知肚明。
那剑冢就在终南山附近，与黑风谷相隔确实不远。
若是杨过在返回的路上，刚好撞上了这股蒙古兵……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黄蓉迅速否定了。
杨过的本事她再清楚不过。
五品一阳指、全真剑法，再加上九阴真经上的武功和乾坤诀。
这些功夫在年轻一辈里固然是出类拔萃，可要说凭一己之力拍死一百多个蒙古精兵，杨过绝对没有这份能耐。
更何况，杨过手中也没有那般沉重的兵器。
他练的是轻灵飘逸的剑法，又不是什么用来拍人的钝器。
“应该不是他。”黄蓉低声呢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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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并未听清她的低语，口中仍在念叨着日后要如何结交那位旷世英雄。
黄蓉收回思绪，转头继续询问探子：“现场除了尸体，可还留有什么脚印或者其他线索？”
探子仔细回忆了一下，连忙答道：
“有！兄弟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串脚印，那脚印比寻常人要大上一号，而且踩得极深。最奇怪的是，脚印旁边还留有一道深深的拖痕，像是某种极重的东西在地上拖曳而过留下的痕迹。”
“拖痕？”黄蓉秀眉微蹙。
“没错，那道拖痕从战场中心一直延伸到树林深处，随后便凭空消失了。依属下看，那人离开的时候，是将那件沉重的兵器直接拖在地上行走的。”
黄蓉顿时陷入了沉默。
几十斤重的钝器，就这样一路拖着走，此人不仅力气惊人，而且体力消耗极小，走得轻而易举。
一旁的郭靖听得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好一条汉子！好一身神力！此等奇人若是能助我守城，襄阳城必定稳如泰山！”
黄蓉却始终没有接话，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行了，你们先下去歇息吧。切记，此事万不可外传，蒙古兵全军覆没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黄蓉沉声吩咐道。
两名探子躬身领命，退出了前厅。
此时，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了郭靖和黄蓉二人。
郭靖突然一拍脑门，惊呼道：
“哎呀！敦儒和修文刚刚才带兵出城！既然蒙古兵都已经死绝了，他们此番出去岂不是白跑一趟？我得赶紧派人去把他们召回来。”
说着，郭靖便急匆匆地准备往外走。
黄蓉见状，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靖哥哥，等等。”
郭靖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黄蓉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手边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靖哥哥，你先别急着叫他们回来。”
“这是为何？既然敌人都已经死光了，他们去了还能做什么？”郭靖不解地问。
“这两兄弟平日里在城中游手好闲，从未有过单独领兵的经验。难得他们这次主动请缨，若是让他们就这么白跑一趟回来，日后怕是更没有历练的机会了。”
郭靖眉头紧锁：“可如今蒙古兵已死，他们此去根本遇不上敌人啊。”
“碰不上敌人，正好可以借机演练行军。整整一千人马拉出去，权当是练兵了。让他们学学如何安营扎寨，如何派遣斥候打探消息，总好过天天跟在芙儿身后胡闹。”
郭靖沉思了片刻，觉得妻子说得颇有道理，便点头赞同。
“你这话倒也在理，那就让他们去吧。不过，总得派个人追上去知会一声，告诉他们蒙古兵已经覆灭，免得他们乱了方寸。”
“不必告诉他们。”黄蓉语气平静。
郭靖微微一愣：“不告诉？可他们若是不明就里，万一遇到变故……”
“靖哥哥，你且想想，我们虽然知道蒙古兵全军覆没，却不知那幕后高手究竟是何人。万一那人此时还在附近，你派去的信使若是撞上了他，岂非自寻死路？况且，大小武带了整整一千精兵，就算遇不到敌人，也绝不会有什么危险。让他们自己摸索着赶去战场，亲眼瞧瞧那惨烈的场面，也算长长见识。”
郭靖彻底被说服了，叹了口气道：“好，那就依你，让他们自己去闯一闯吧。”
黄蓉没有再言语，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郭靖见她神色有些恍惚，便凑上前关切地问道：“蓉儿，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黄蓉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在盘算明日城西大营的防务。你先去歇息吧，我留在这里再理一理思绪。”
郭靖对妻子向来信任，闻言也不再多问，转过身便往后堂走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他又忍不住停下脚来，回头看向黄蓉。
“蓉儿，你说那位剿灭蒙古兵的高手，会不会是全真教的哪位道长？”
黄蓉心头微微一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全真教上下，有谁是用这等重钝之器的？”
郭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倒也是。丘师伯他们平日里用的都是长剑，王真人的佩剑也是长剑，郝大通师叔用的是单刀。确实未曾听说全真教中有人擅长使用这般重兵器。”
“行了，夜色已深，你快去歇息吧，莫要在此胡思乱想了。”黄蓉温声催促道。
待郭靖的身影消失在后堂，黄蓉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前厅里。
她将探子带回来的情报，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梳理。
几十斤重的钝器。
以拍砸为主的杀敌手法。
大得不可思议的力气，以及绵长无比的后劲。
最关键的是，事发地点偏偏就在剑冢附近。
黄蓉下意识地咬了咬朱唇。
杨过。
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可仔细一想，她又觉得有些说不通。
杨过手中并无这般沉重的兵器，他的力气也断然没有强悍到能够力毙百人的地步。
然而，杨过这个小子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他在终南山上闹出的那些动静，哪一件是寻常人能够预料得到的？
黄蓉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色。
“你这小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低声啐了一句，那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一闪即逝。
此时，城墙方向隐隐传来了打更人敲击梆子的声音。
黄蓉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案前，轻轻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罢了，不管那个出手剿灭蒙古兵的神秘高手是谁，对方此举不仅毁去了蒙古人的火药，更是大大挫了蒙古大军的锐气。
这终归是一件利于襄阳的大好事。
至于杨过……
且等那小子回城之后，再当面问个清楚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