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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国吃了一惊。
这句话太突兀。
“你们叶家人都是一个德行。”？
这不仅仅针对他叶正国，而是把整个上京叶家都骂了进去。
听这口气，似乎是对叶家这一脉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
叶正国脑海中飞速运转。
欧阳丹常年深居简出，外界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是沈家的定海神针。
但以她的年纪推算，再加上这句满含讥讽的话。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叶正国心头浮现。
莫非这位老太君，跟自家老爷子有过交集？
要知道，上京叶家的老爷子，那是真正从战火年代走出来的大鳄，跺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如果欧阳丹真的认识老爷子，那这沈家的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叶正国收敛了心神，不敢造次。
他微微欠身，试探性地问道：
“听老太君这口气，莫非是认识家父？”
欧阳丹脸上的冷笑未减，但眼神中的那抹锐利却迅速隐去。
她拿起身旁的佛珠，轻轻拨弄了一颗。
“叶家主说笑了。”
“我不过是个退了休、在家吃斋念佛的老太婆，哪有那个福分认识那种云端上的大人物。”
“我只是听闻叶家行事霸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罢了。”
这话明显是在敷衍。
叶正国混迹名利场几十年，要是连这点话外音都听不出来，这叶家家主也就白当了。
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而且欧阳丹在提到“大人物”三个字时，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敬畏，反倒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直觉告诉叶正国，这老太太不仅认识父亲，而且关系绝对不浅。
搞不好是上一辈的陈年旧怨。
既然对方不愿意承认，叶正国自然不敢再深究。
万一真捅出什么老一辈的秘辛，不仅尴尬，还可能把事情搞砸。
叶正国站直了身子，沉声道：
“晚辈今天的确有些唐突。”
“关于两个孩子的婚事，改日有了定论，我再来登门拜访。”
几句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欧阳丹没有起身，只是摆了摆手，示意送客。
“管家，送叶家主。”
管家连忙上前，做出“请”的手势。
叶正国深深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欧阳丹，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那列迈巴赫车队彻底消失在沈氏庄园的视线之外，客厅里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折返回来。
“老太君，这叶正国来者不善啊。”
“看来是对姑爷动了心思。”
“要不要给大小姐打个电话，通个气？”
欧阳丹闭着眼，淡淡说道：
“不用。”
“知秋那丫头，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就好。”
管家点了点头，正准备退下。
欧阳丹突然睁开眼，目光看向北方，那是上京的方向。
“姓叶的，最好不要乱来。”
“若是敢动我的孙女和孙女婿，就算拼上这把老骨头，我也要翻一翻当年的旧账。”
……
瀚海天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厨房里传来阵阵诱人的香气。
林凡围着围裙，熟练地颠勺。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沈知秋最爱喝的鲫鱼豆腐汤。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只要有时间，他都会为沈知秋做上一桌菜。
开门声响起。
林凡头也没回，笑着喊道：
“老婆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汤马上就好。”
要是换作往常，沈知秋肯定会换了鞋，哒哒哒地跑到厨房门口。
要么从背后抱他一下，要么探头看看今晚吃什么，顺便撒个娇。
但今天，客厅里静悄悄的。
林凡关了火，将汤盛进白瓷碗里，端着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
沈知秋连包都没放下，直接靠在沙发上。
她目光有些呆滞地盯着茶几上的一盆绿植，神情落寞。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太不正常了。
林凡放下汤碗，擦了擦手，走到沙发旁坐下。
他自然地拉起沈知秋的手，柔声道：
“怎么了？”
“是不是公司遇到麻烦了？”
沈知秋回过神，转头看向林凡。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眷恋。
她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有。”
“公司挺好的。”
林凡狐疑地看着她。
既然不是公事，那就奇怪了。
他挪了挪身子，坐到沈知秋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按揉起来。
“那是太累了？”
“还是昨晚咱们折腾得太晚，没休息好？”
这话带着几分调笑的意味。
以往要是林凡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沈知秋早就红了脸，嗔怪地瞪他一眼，或者伸手掐他的腰。
这属于夫妻间的小情趣。
可今天，沈知秋没有任何反应。
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任由林凡按着肩膀。
林凡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玩笑开不下去了。
这绝对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事重重。
他探过身子，伸手摸了摸沈知秋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老婆，你到底怎么了？别吓我。”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天塌下来还有老公给你顶着呢。”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沈知秋的防线似乎瞬间崩塌了一角。
她突然一把抱住林凡。
抱得很紧。
她的脸埋在林凡的胸口，喃喃说道：
“老公。”
“我今天中午午休的时候，做了一个噩梦。”
“做梦？”林凡有些哭笑不得。
堂堂沈氏集团女总裁，因为一个噩梦吓成这样？
“什么梦这么吓人？”林凡问道。
沈知秋没有抬头，依旧埋在他怀里。
因为她答应了叶正国，在对方开口之前，不能透露半个字。
她不能违约，但内心的压力又需要宣泄。
只能借着梦境的幌子说道：
“我梦见……”
“梦见有一位千金大小姐，看上你了。”
“她家里非常有钱，非常有权势，比我沈家厉害一万倍。”
“她想让你跟她走，让你入赘到她们家。”
“她能给你一步登天的机会，能给你我都给不了的资源和未来。”
“在梦里，所有人都说你们才是天生一对，说我是你的累赘。”
说到这里，沈知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好担心你会动心，担心你会为了那个前程，离开我。”
林凡听完，愣了一下。
随即哑然失笑。
他双手捧起沈知秋的脸，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嗔怪道：
“傻瓜。”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我可是你老公。”
“至于什么千金大小姐……”
林凡嘿嘿一笑，指尖轻轻刮了一下沈知秋的鼻梁。
“你不就是那位千金大小姐吗？”
“在深海市，谁不知道沈总是第一女神？能娶到你，那才是我林凡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放着家里的天仙老婆不要，跟什么别人跑，我脑子又没进水。”
沈知秋看着林凡那张满不在乎的笑脸。
心里却是一阵酸楚。
林凡不知道。
这不是梦。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是即将发生在他面前的巨大诱惑。
那个“千金大小姐”真的存在，是叶冰。
那个“比沈家厉害一万倍”的家族也存在，是上京叶家。
叶正国开出的条件，足以让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疯狂。
沈知秋紧紧盯着林凡的眼睛，喃喃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现实里真有这么一个人呢？”
“她能让你少奋斗几十年，能让你站在世界的顶端，你……会选她吗？”
林凡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看得出来，沈知秋很认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梦会让她如此纠结，但他知道，此刻必须给足她安全感。
林凡凑近了一些，额头抵着沈知秋的额头。
四目相对。
“知秋，你听好了。”
“当初我一无所有，是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尊严。”
“在这个世界上，权势、金钱、地位，确实都很诱人。”
“但在我林凡心里，这些加起来，都不如你的一个微笑。”
“别说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儿，想要让我离开你。”
“我也只有一个字。”
“滚。”
沈知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哪怕知道这可能只是林凡在不知情下的豪言壮语。
但这番话，足以让她冰冷了一整天的心，重新温暖起来。
她重新抱紧林凡，撒娇道：
“记住你说的话。”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咬死你。”
林凡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好，让你咬。”
“先吃饭吧，汤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