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422章:闭关七日,破煞丹终成(第1/2页)
雨停了,但天还是灰的。
孙孝义站在丹房外头,脚边泥水没到鞋底沿,裤腿湿了一截,他没管。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湿柴和药渣混在一起的味道,呛人。他抬手抹了把脸,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也不知道是汗是水。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两个时辰。
不是等门开,是等一个结果。
七天前,钱守静一头扎进这间小屋,把门从里头闩上,只留一条缝递出药材单子。那天他脸色就不对,嘴唇发青,眼窝深得像被刀挖过。孙孝义看着他进去,一句话没说,只在门口放了个小炭炉——火太小撑不住药性,太大又怕炸炉,得有人盯着。
可这七天暴雨连绵,雷打不止,炉火三天灭了两次。第四日夜里,孙孝义亲自来守,发现炉底积了水,火苗歪着烧,差点毁了半炉引子。他蹲下把炭一块块捞出来,重新点火,手冻得发僵,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他知道这丹难炼。
尸毒不是寻常病症,是死人气、阴土味、腐血凝成的东西,沾上就往骨头缝里钻。普通解毒丹一碰就化,压根进不了经脉。钱守静要做的,是让药力先破毒,再归元气,等于拿活人的命去撞死人的路。
更难的是材料。寒潭骨莲没了,能替的只有三年陈的霜地黄精;雷法残息不够,只能用他自己心头血补;最后那味引子,原该是晨露调和符灰,结果连续七天不见太阳,他硬是接了半夜的檐下雨,滤了三遍才敢入药。
孙孝义不懂这些,但他知道——每拖一天,营地里就多三个倒下的兄弟。
就在昨夜训练结束时,他还看见两个弟子抬着担架往医帐走。那人浑身抽搐,嘴角冒黑沫,抬胳膊时露出手腕,皮肤底下有东西在动,像虫子爬。那是尸毒入血的征兆。
赵守一当时正扛石头走到第十一步,看了那担架一眼,低声说:“一个人扛不动千斤闸,但十个人能。”
孙孝义没应声。
可今早天没亮透,他就来了这儿。
他不想再看谁死在泥地里,嘴里咬着半张符,连名字都来不及留下。
---
子时三刻,门响了。
不是吱呀一声推开,是被人从里头慢慢顶开的,像是开门的人力气耗尽,全靠肩膀往前蹭。
门缝刚够一人通过,一道影子晃了出来。
是钱守静。
他比七天前瘦了一圈,道袍空荡荡挂在身上,袖口烧了个洞,领口沾着点焦黑的药渍。脸上没血色,眼皮浮肿,右手抖得厉害,指尖还在冒细汗。他一只手扶着门框站着,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个青瓷瓶,瓶身裹着粗布,外面画了三道封符。
孙孝义迎上去,脚步没快也没慢,走到他面前站定。
“成了?”
钱守静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散,好几秒才聚焦。然后点了点头。
“破煞归元丹,七日方成。”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只炼得九粒。”
他把瓶子递过来。
孙孝义伸手接过,瓶身微温,隔着布都能感觉到一点热意。他低头看了看,手指轻轻抚过封符——符纸没裂,墨线完整,说明药性未泄。
两人谁都没再多话。
但这一递一接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孙孝义把瓶子贴身收进怀里,靠近胸口的位置。那里还贴着一张保命符,是他七岁那年从枯井爬出来时清雅道长给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换。现在再加上这瓶丹,沉甸甸的,压得心口有点闷。
钱守静靠着门框喘了口气,想挪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孙孝义侧身扶了一把,没用力,只是让他靠着自己站稳。
“回去歇着。”
“还有人等着用药。”
“你倒下了,谁都救不了。”
钱守静没再争,点点头,由着他扶着进了屋。里面药味浓得呛鼻,地上摆着七八个废炉,有的炸裂了口,有的烧得变形。案台上一堆用过的器具,银针发黑,铜勺熔了个角。最中间那个主炉盖掀开着,里头只剩一层灰白粉末,边缘一圈焦痕。
孙孝义帮他盘坐在蒲团上,顺手把炉火拨旺了些。
“我给你煮点姜汤。”
“不用。”
“喝一口。”
钱守静闭着眼,摇了摇头:“我现在睡过去,可能就醒不了。”
孙孝义手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话不是夸张。炼丹七日,不眠不休,心血耗尽,五感迟钝,这时候一旦彻底放松,身体会直接垮掉。轻则卧床月余,重则……
他没往下想。
只是转身出门,从隔壁取来一碗温水,逼着他喝下半碗。钱守静喝得慢,呛了一口,咳得肩膀直抖,但到底咽下去了。
“剩下的放这儿。”他说,指了指炉边小凳。
孙孝义照做,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已经闭眼调息,呼吸浅而急,脸色仍是灰的,但手指不再抖了。
他知道他撑住了这一关。
---
营地东侧第三帐,住着六个伤员。
都是昨晚巡逻时中了机关的,钢刺穿腿,伤口被涂了腐尸膏,当时没在意,现在毒已入络。其中一个叫守信的,二十出头,原本使符枪,昨夜抬进来时牙关紧咬,话都说不清,只反复念叨“冷”“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2章:闭关七日,破煞丹终成(第2/2页)
孙孝义进去的时候,他正蜷在床上发抖,盖着两层被子还是止不住哆嗦。另几个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哼哼,有的翻白眼,空气里一股子败血味。
见孙孝义进来,有个老弟子起身想行礼,被他摆手拦下。
“谁最先中的毒?”
“守信,昨夜戌时。”
孙孝义点头,从怀里取出丹瓶,揭开布巾,拔开木塞。一股极淡的清香飘出来,像是雨后松林的味道,瞬间冲淡了帐内浊气。
他倒出一粒丹药,黑色丸子,表面泛着一层油光,拇指大小。
“张嘴。”他对守信说。
那人迷迷糊糊睁眼,看到药,本能地往后缩。
“有毒……别给我……”
旁边人劝:“这是钱师兄新炼的丹,专克尸毒!”
“我不信……上次吃的药……让我肠子烧穿……”
孙孝义没急,也没解释,只把丹放在他唇边,轻轻说了句:“你要是死了,名字我也带不回茅山祖庭。”
守信身子一震,睁大眼看他。
孙孝义盯着他:“你想不想活着回去?”
帐子里静下来。
过了几秒,守信缓缓张嘴。
孙孝义把丹送进去,又喂了口水,看着他吞下。
接下来就是等。
五分钟,十分钟,没人说话。
守信开始出虚汗,额头冒油,呼吸越来越浅。突然,他喉咙一哽,整个人弓起来,双手抓床板,眼珠往上翻。
“不好!”有人惊呼,“他不行了!”
另一个弟子冲上来想抢丹瓶:“你们拿活人试药?!”
孙孝义一把按住他手腕,力道不大,但稳。
“再等三十息。”
“他都快断气了你还等?!”
“钱守静七日不眠,以心血温炉。你要不信他,不如去求鬼神救你兄弟。”
那人愣住。
帐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守信的喘息声,越来越弱。
就在这时候——
“呕!”
他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黏稠得像沥青,落地时还冒着细烟。紧接着又是两口,夹着碎肉似的残渣。吐完之后,他整个人瘫在床上,脸色却从灰紫转为苍白,虽然虚弱,但呼吸稳了。
“醒了。”孙孝义说。
果然,守信慢慢睁开眼,看清周围人,嘴唇动了动:“……渴。”
帐子里爆发出一阵低呼。
孙孝义没笑,也没松劲,又倒出两粒丹,递给另外两个症状最重的:“一人一粒,服下后立刻捂被发汗。”
这次没人反对了。
两个弟子乖乖服药,不多时也开始咳黑血,但精神明显回升。其中一个甚至挣扎着坐起来,问:“还能拿剑吗?”
孙孝义看着他们,终于把剩下六粒丹交给老弟子:“分送到各帐,优先给中毒深的。每人一粒,不得多用。”
那人接过瓶子,手有点抖:“孙师兄……这丹……真能救命?”
“我不知道。”孙孝义说,“我只知道,今天之前,他们只能等死。现在,至少有了条路。”
老弟子怔了怔,忽然单膝跪地,把瓶子举过头顶。
孙孝义没接,也没让他起来,只拍了拍他肩头,转身走出帐外。
---
天快亮了。
雨停后云层没散,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青灰,山脊线模糊地横在远处,像一把生锈的刀。
孙孝义独自上了高坡。
这里能看到整个营地,几十顶帐篷错落分布,有些地方还亮着灯,说明有人没睡。他知道他们在等消息。
他掏出丹瓶,再次确认封符完好。九粒,一颗不少。
这不是胜利,只是还没输。
尸毒能解,但敌人还在。姚德邦没露面,程度数没动手,厉鬼王睁了眼,月蚀将至。前面的路比泥地里的脚印还深,一脚踩下去,不知道会不会陷进血池底。
可至少,现在有人能站起来了。
他想起守信吐完黑血后问的第一句话是:“我还活着?”
也想起钱守静抱着丹瓶出来时,眼里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
那不是骄傲,也不是解脱,是一种“总算没白熬”的疲惫里的坚持。
孙孝义把瓶子收回怀里,转身往训练场走。
脚步比来时稳了些。
朝阳还没升起来,但东方天际已经透出一点橙红,像是谁在云后划了根火柴。营地深处传来号角声,短促两声,是召集议事的信号。
他没加快脚步,也没停下。
走到训练场边缘时,瞥见那堆青冈岩还在原地,最大的那块依旧没人碰。
但他知道,下次再来,或许就不只是试重量了。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晨露和药香混合的气息。
他把手插进袖口,继续往前走。
主帐的帘子已经掀开一半,有人影在里面走动。
孙孝义踏进门槛时,听见里面有人说:“周守拙刚送来新符样,说是能扰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