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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飞索断崖,阴雷惊魂炸(第1/2页)
黑雾压着没散。
孙孝义还靠在岩壁上,右臂的布条硬得像铁片,一动就刮着伤口。他没再闭眼,但也没看谁,只盯着前方那堵石墙。墙太高,顶没在雾里,像一口倒扣下来的井。刚才那一百人冲出去,连个回声都没留下,现在地上只剩些歪倒的长杆、碎盾,还有几具被钢刺挑着的尸首,血顺着刺杆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泥里闷响。
林清轩站在他左后半步,剑还在手里,没归鞘。她左手腕有点肿,是刚才抓飞索时勒的。她低头看了眼手背,青筋凸着,皮蹭破了,渗着血丝。她没管,只把剑换到右手,左手往袖口一抹,擦掉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湿腻。
她忽然往前走了两步。
脚步不重,但在这一片死寂里,踩在碎石上的“咔”一声特别清楚。
孙孝义抬眼。
她没回头,只说:“正面过不去,从上面绕。”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这团沉雾里。
孙孝义没应。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石墙再高,总有顶。只要能攀上去,哪怕只一个人过去,也能点火为号,或者直接从背后撕开一道口子。可刚才那一百人是怎么死的?不是打不过,是连敌人影子都没见着,就被坑里的钢刺和毒液吞了。这地方,连地都咬人。
但他也没拦。
他知道林清轩不是那种莽撞的人。她敢说这话,就有她的路数。
林清轩已经解下腰间的钩索。那是茅山制式轻身索,绳芯是龙须藤绞的,外裹牛筋皮,三丈长,承得起两个壮汉。她试了试钩头,铁齿锋利,没锈。又摸了摸岩壁侧面——那里有道裂口,斜着往上,能借力。
“我上去看看。”她说,“要是能翻,你带人跟。”
孙孝义终于开口:“雾里看不见。”
“我不靠眼睛。”她把钩索缠在左臂上,右手握紧剑柄,“我靠手,靠脚,靠脑子。”
说完,她退后两步,猛地一甩手。
“嗖”一声,钩索飞出,铁钩“铛”地卡进崖缝里,稳稳当当。
她拉了拉绳,没松。
下一秒,她人已经窜了出去,脚尖一点地面,身子腾空,左手抓住绳索,右手剑插进岩缝里借力,整个人像只鹞子,贴着断崖往上蹿。
孙孝义盯着她的背影。
她动作快,但不乱。每一步都踩在实处,每一抓都算准了力道。钩索一段段往上甩,她跟着爬,像只壁虎贴在墙上。二十步、三十步……她已经爬了三分之二高,离崖顶只剩七八丈。
雾还是那么厚,但她没停。
孙孝义的手慢慢移到刀柄上,指节发紧。
他总觉得不对。
太顺了。
刚才那一百人连土道都不敢踩,她却一口气爬这么高,连个响动都没有。这地方,连风都不该有,可偏偏静得过分。
就在他想着的时候——
天边一道光。
不是闪电那种炸裂的白,而是一种幽青色的电弧,细得像针,从雾里钻出来,无声无息,直奔钩索连接处。
“啪!”
一声脆响,像烧红的铁丝突然绷断。
钩索中段焦黑,瞬间断裂。
林清轩身子一沉,脚下一空,整个人从高处直往下坠。
三丈、两丈、一丈——
孙孝义脑子里什么都来不及想,右手已经掐诀,指尖在空中疾划,一道淡青色符纹一闪即成。
“起!”
他低喝一声。
一股柔风凭空卷起,像一只手托住下坠的人影,硬生生把她往下摔的势头缓了下来。林清轩落地时踉跄两步,单膝跪地,剑尖撑地才没倒下。
她抬头,看着断掉的绳索在空中晃荡,钩头还卡在崖缝里,绳尾焦黑冒烟。
孙孝义几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拽到岩壁下。
两人背靠石头,喘气。
林清轩胸口起伏,额上全是汗,脸色有点白。她没说话,只低头看自己刚才抓绳的左手——掌心磨破了,血混着灰,黏糊糊的。
“不是自然雷。”孙孝义盯着崖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清轩点头:“我知道。它冲的是绳子,不是我。”
“它知道你会用这个法子。”孙孝义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它等你爬到一半,才动手。”
林清轩咬牙:“连天上都不放过?”
孙孝义摇头:“这不是防……是等着我们死。”
他话音刚落,崖顶方向又是一道幽青电光闪过,这次没落下来,只在雾里一闪,像某种信号。
林清轩慢慢站直,把剑收回鞘里,左手甩了甩,把血和汗甩掉。
她看着那堵石墙,又看了看断崖方向,忽然笑了下,笑得有点涩:“早知道带根竹竿上来,戳它一下试试深浅。”
孙孝义没笑。
他知道她是在缓劲,是在压住那股后怕。刚才那一摔,要是他慢半拍,她就得摔成肉泥。可问题是,下次还能不能有这半拍?
他抬头看崖顶。
雾翻涌着,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上面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不是瞎守,是盯着每一个动作,等着他们犯错。
“他们知道我们会来。”他低声说。
林清轩没接话。
她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去,两条腿还在抖,不是累,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还在骨头里来回撞。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重新稳了。
“还有别的路吗?”她问。
孙孝义没答。
他知道没有。
正面有石墙,墙前是陷坑,坑里有毒槽钢刺;侧面是断崖,崖上有阴雷,无声无息就能把人劈下来。他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每一条跑的路,早就被人画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5章:飞索断崖,阴雷惊魂炸(第2/2页)
可问题是,笼子外面的人,不但知道他们要跑,还知道他们会怎么跑。
林清轩伸手摸了摸岩壁,石头冷硬,沾着雾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随父亲走镖,有一次过栈道,桥是木头搭的,底下是万丈深渊。当时她害怕,不敢走,父亲就说:“怕就对了,说明你还活着。可你要是停在这儿,那就真死了。”
她现在不怕死。
她怕的是,死得毫无意义。
像刚才那一百人,连敌人的脸都没见着,就那么栽进坑里,被钢刺穿起来,像串肉。
她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再试一次?”她看着孙孝义。
孙孝义摇头:“没用。你刚才爬得多好,它照样能断你绳子。下次它不砍绳,改劈你人呢?”
“那就不用绳。”
“拿什么飞?”
“我不会飞,但我能跳。”
“跳三丈高?”
“跳不了,但我可以扔东西。”
孙孝义皱眉:“你想干什么?”
林清轩没答,只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是普通的引火符,边上有点卷。“要是这雷是冲着活物来的,那它就不会理一张纸。我先扔上去,看它炸不炸。”
孙孝义盯着她看了两秒,点点头。
林清轩把符纸折成小三角,捏在指尖,运了口气,猛地往上一抛。
符纸划出一道弧线,穿过浓雾,往崖顶飞去。
三人都屏住呼吸。
符纸飞到一半,那道幽青电光又闪了。
“啪!”
正中符纸,瞬间烧成灰,连飘都没飘一下。
林清轩脸色变了:“它连纸都打。”
孙孝义沉声:“它分得清。它不打死物,只打‘准备动’的东西。”
“什么意思?”
“意思是——”孙孝义盯着那道断崖,“它认的是意图。你爬,是因为你想过去。你扔符,是因为你想试探。它就炸这种‘想动’的东西。”
林清轩愣住。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陷阱。
这是监视。
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念头,都被盯得死死的。只要你打算做什么,它就提前打断。
难怪刚才一百人冲锋会全灭——不是他们弱,而是他们一动,对方就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所以……”她声音有点哑,“我们不动,反而安全?”
“暂时。”孙孝义说,“可不动,就等于等死。”
林清轩低头看自己手。
她练剑十年,从没觉得自己笨。可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手脚像被绑住了,连抬一下都难。
她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她靠在岩壁上,慢慢滑坐下去,肩膀抵着石头,一动不动。
孙孝义也没动。
他知道她在缓。
他也需要缓。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她就这么没了。他手指还在抖,是掐符时用力过猛,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摊开手,血混着汗,黏在符灰上。
他抬头看崖顶。
雾依旧翻涌。
他知道程度数一定在上面看着。
也许正蹲在墙头,嚼着生肉,喝着血酒,等着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去送。
他没再问。
他靠着岩壁坐下,左手仍握着旗杆,右手按在刀柄上,闭上了眼。
风没起。
雾没散。
远处,石墙顶端,一道粗壮的身影缓缓站起。
程度数扔掉啃了一半的骨头,抹了把嘴,看着下方那片死寂的洼地,冷笑了一声。
“再来。”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雾深处。
林清轩坐在地上,手搭在膝盖上,抖。
孙孝义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她没看他,只低声说:“你说……我们是不是早就输了?”
孙孝义没答。
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最后一张符纸。
符纸很旧,边角磨损,是他七岁那年从枯井里爬出来时,藏在鞋底的那张保命符。娘亲塞给他的,说:“拿着,能活。”
他一直留着。
现在他把它展开,轻轻放在地上。
符纸上有个“安”字,墨迹淡了,但还能看清。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没输。只要还坐着说话,就没输。”
林清轩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只盯着那张符。
“他们等我们死。”他说,“可我们偏不死。”
林清轩慢慢吸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把汗和灰一起擦掉。
她撑地站起,拍了拍道袍。
“那下一步呢?”她问。
孙孝义把符纸收好,慢慢站起来。
他看向石墙角落,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像是墙基松动,裂开了条缝。
“那边。”他说,“墙角。”
林清轩顺着看过去。
“你能撬开?”
“不知道。”他说,“但总得试试。”
她点头,拔剑在手。
两人并肩站着,望向石墙方向,雾中寂静如墓。
远处崖顶雷光又闪,却未落下,似在示威。
孙孝义握紧刀柄,低声:“他们知道我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