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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乃文发现范大彪精神恍惚，用脚踢了范大彪一下。
范大彪吃痛，回过神来，朝常乃文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
马然给两人沏了茶，走出办公室。
唐烨轻声道，“常局长，范总，你们不找我，我也会找你们。”
常乃文惭愧地一笑，“唐书记，农村学校危房改造项目出了问题，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汇报。”
唐烨点头，“说吧！”
常乃文朝范大彪看了一眼，声色俱厉地说道，“范老板，你为什么没有按照合同来办？”
“我跟你强调过多少次，学校是给孩子建的，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累不能累孩子。”
“帛阳的财政很困难，但是投资在教育上的钱，从来没有少过。”
“我多次强调，要把项目做好，把钱用在刀刃上。最后给我这个结果，是不是太过分了？”
常乃文的声音很大，马然以为办公室内出了什么事，连忙赶紧推门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唐烨朝马然使了个眼色，“没什么事，你出去。”
马然默默退出，再次关上门。
唐烨心知肚明咋，常乃文这是故意演给他看的。
毕竟唐烨已经了解了事实真相，这个时候再矢口否认，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常乃文就来了一招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
范大彪此刻心情颇为郁闷。
尽管知道常乃文是故意演给唐烨看，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常乃文一个正科级干部，有什么资格指着自己鼻子破口大骂？
常乃文骂了足足十几分钟，随即与唐烨惭愧说道，
“唐书记，这件事我也是后知后觉，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也是痛心疾首。”
“在专项资金的使用上，教育局没有做好监督工作，任由承建单位乱搞一气，最终被媒体报道，给政府带来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言毕，他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分管项目的副局长王宇写的情况说明。还请唐书记过目。”
唐烨接过文件，迅速扫了一眼，“常局长，你行动挺快的啊，上午开完会，纪委的工作组还没有开始调查情况，你就找到关键所在了。”
常乃文苦笑，“这件事发生有一段时间了。教育局一直在自查自纠，不管纪委介入不介入，我们都要给社会公众一个答案。”
常乃文的态度很好，语气坦诚，带着强烈的懊恼和自责。
唐烨淡淡一笑，“常局长，看来你已经充分反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你的态度，让我很满意。”
常乃文点头，“是的！”
“我们深刻认识到问题错误，已经迅速作出反应。”
“不过，我们也跟范老板了解过原因。之所以有一些村小没有进行危房改造，那是因为分批次进行维修。”
范大彪这时抬起头，拍着胸脯保证，“请唐县长放心，我会把剩下的工程全部做好，不会留尾巴了。”
唐烨此刻已经可以确定。
这两人来之前肯定商量过对策了。
必须得承认他们的策略是正确的。
继续想要捂盖子，不承认错误，唐烨绝对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直接让纪委把事情给查清楚。
如今常乃文选择壮士断腕，推出了一个副局长当替罪羊。
事情就可以大而化小。
人在官场，谁不是戏中人呢？
不妨暂时陪他们演一演！
唐烨朝范大彪深深地看了一眼。
“范老板，你敢于认错，勇于承担的态度，还是值得认可的。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你得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什么时候能解决？另外，我们是有合同的，你们在规定期限内没有兑现合同条款，属于违约行为。”
范大彪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两个月内，我会把剩下的学校全部改造好。我愿意承担违约责任，该赔偿的费用一分不会少。”
唐烨点头，“好，我给你两个月时间。按照合同规定的金额赔偿。另外，你们要把没做的事情全部做到位。”
范大彪松了口气，“唐书记，谢谢。晚上方便面吗？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唐烨摆手，拒绝，“吃饭就免了。后续遇到问题，随时可以跟我联系。”
范大彪走出办公楼，坐在车内，面色复杂地说，“常局长，新来的县委书记虽然年轻，但城府很深啊！”
常乃文不解道，“为什么这么说？”
范大彪叹气，“前几天我们抓到一个偷拍村小的记者。那个记者是马然假扮的。”
常乃文半晌才回过神，“你的意思是，县委书记安排了人暗中调查？”
范大彪点头，“是的，我看到马然的时候都懵了。政法委书记陈子泰让我放的人。当时我还给了他五千元，作为封口费。”
常乃文提醒道，“范老板，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赶紧补救。危房改造的尾巴，你必须要赶紧解决。不然，大家都得遭殃。”
范大彪无奈点头，“行，我回公司就立即组织队伍去办。”
返回公司，范大彪喊来下面负责危房改造的负责人。
负责人名叫戴红春，个子不高，年纪在四十岁左右。
“老戴，帛阳县的村小危房改造项目，现在还得继续做下去。你测算一下，需要花费多少钱？”
戴红春肚子里有一笔账，“范总，这个项目就看怎么做了。如果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全部做好，起码还得五百万。”
范大彪皱眉，“怎么要这么多，你想想办法，将成本控制在四十万以内。”
戴红春愣了一下，“预算控制得这么低，验收不可能达标。”
范大彪挥了挥手，“验收跟你无关，我自然有办法搞定。但是，必须要将成本控制好。”
戴红春颔首，“我知道了。”
离开范大彪的办公室，戴红春喊来了手下，吩咐道，“刚接到通知，帛阳县那些没有改造的村小，还是得要改造。你做个方案，单个改造成本控制在五千以内。”
手下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五千的成本，换窗户的钱都不够。”
戴红春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搞两个村小应付验收，其他的村小缩减成本。买不起玻璃，就用塑料膜来应付。另外，油漆买最便宜的。”
手下提醒道，“便宜没好货，劣质油漆的味道很大……”
戴红春不耐烦地拍了一下桌子，“让你干你就干，怎么这么多废话？记住，总预算控制在二十万以内。你还得造一个假预算表，总费用是五百万。”
范大彪给了戴红春四十万的预算，秉持雁过拔毛的原则，戴红春克扣了二十万。
手下暗忖戴红春还真是心黑，无奈点头，“好的，我按照您的意思去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