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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查电表(第1/2页)
巷尾的窄道僻静无人，青砖墙隔绝了街头所有的喧嚣，只剩几声零星的叫卖远远飘来。
金小手熟稔地拐进死角阴影，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跟踪，当即迫不及待地掏出刚得手的皮质钱包。
指尖抚过细腻的皮面，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底满是窃得财物的畅快。
他拉开钱包拉链，一沓厚实的法币瞬间露了出来，分量沉甸甸的。
金小手习惯性地沾了点唾沫，拇指翻飞，哗啦哗啦快速点钞。
一张张纸币飞速划过指尖，数额远超寻常百姓的身家，再加上夹层里那几张崭新的美金，饶是走南闯北、见惯油水的他，也不由得心头大喜。
正清点得兴起，他指尖忽然触到一张折叠的纸条，夹在钞票最深处，藏得极为隐蔽。
金小手微微一愣，随手将字条抽了出来。
纸条尺寸小巧，纸面干净，上面的字迹工整凝练，字字精简，绝非普通家书、便条。
他常年混迹市井，耳濡目染，再结合当下北平的风声，稍加辨认，背脊猛地一震，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
这根本不是寻常字条，是红党的绝密情报！
原来那个今早逛街买衣、看似温婉无害的女人，竟然是潜伏在北平的红党地下人员！
这个认知狠狠砸在他心头，转瞬，滔天的狂喜席卷全身。
近段时间整个北平城风声鹤唳，大街小巷贴满了保密局的通缉告示，明令悬赏：但凡举报红党线索、上交绝密情报者，赏大洋一千。
一千大洋！
这可是寻常人辛苦一辈子都挣不来的天价酬劳，远比手里这些现金值钱百倍不止！
金小手心脏狂跳。
发财了！这下是真的发大财了，自己欠的赌债，可以全还了！
钱财终究是小数，这张字条，才是真正的泼天富贵！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将所有钱财胡乱揣进怀里，小心翼翼将情报字条贴身藏好，压在衣襟最深处，生怕有半点闪失。
方才的闲散慵懒尽数褪去，脚步飞快，径直朝着城内的保密局北平站而去。
北平保密局大楼肃穆森严，门口哨兵持枪而立，气场凛冽，寻常百姓避之不及。
金小手顾不得畏惧，一路通报，凭着手中的绝密字条，顺利进入站内，接待他的，正是行动队长谷正文。
谷正文为人阴慎多疑，办案素来严苛。
他接过金小手递来的字条，低头逐字细读，眉宇间的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金小手：“这字条是你从一个女人身上偷的？你可还记得那女人的样貌？”
金小手连忙挺直身子：“长官放心，小人混迹街头多年，识人最准！那女子的身形、样貌、穿着，我记得一清二楚，只要再让我见上一面，绝对能当场认出来，错不了！”
谷正文神色沉肃，心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私自决断。
他立刻收好情报字条，快步转身，面见王蒲臣。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压抑。
王蒲臣接过情报细细审阅，寥寥数语看完，眼底掠过一丝凌厉的寒意。
他判断力极为敏锐，“红党特工极其谨慎，一旦发现情报丢失，绝对不会有半分侥幸心理，必然会在第一时间撤离。”
他抬眼看向谷正文，语气带着不容拖延的急迫：“事不宜迟，我们必须抢在他们撤离之前动手，晚一步，就人去楼空，线索全断！”
谷正文眉头紧锁，面露难色：“站长，北平王府井范围极大，街巷纵横、商铺民居无数，人海茫茫，仅凭一个模糊的女人样貌，我们该从何查起？根本无从下手啊。”
王蒲臣早已想好对策，当即沉声下达指令：“不用漫无目的找人。”
“从情报看，这是延安发来的电报，这个女人一定是负责电台的，地下党长期潜伏北平，出现在王府井大街，在配合电讯侦缉车测定的方位，可以确定电台隐藏在王府井，北平早前已经推行网格化管控，十户一保，百户一甲，全城户籍、水电台账全部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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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持续工作耗电量极大，寻常百姓家日常照明做饭，用电量固定，但凡私设电台、频繁收发密电的住户，电费必定远超普通人家数倍！”
他抬手一拍桌面，厉声下令：“立刻去电业局！调取王府井整片街区的所有用电台账，一户一户筛查，把近几个月电费异常的住户，全部罗列出来！”
“让金小手全程跟随辨认，逐户比对，找出那个女人！”
“无需暗中暗访试探，我打电话给傅司令，直接调附近的宪兵！对王府井周边所有街道、巷口实施全面戒严，十分钟内就能封锁附近所有路口，禁止任何人随意出入，防止红党逃跑！”
“我们现在就是在和红党抢时间，谁快一步，谁就能赢！”
军令落地，雷厉风行。
谷正文神色一凛，当即应声领命：“是！属下即刻带金小手前往电业局，即刻彻查！”
话音落下，他转身大步离去，整座保密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一张针对王府井地下党组织的天罗地网，骤然铺开。
一行人片刻不敢耽搁，火速抵达北平电业局。
谷正文手持保密局特勤搜查令，进门便直接亮明身份：“即刻调取王府井整片辖区近三月全部民用住户用电台账，筛选出所有电费反常、远超普通民居标准的异常用户！”
电业局职员见是保密局办案，不敢有半分怠慢，全员火速动工，翻查纸质底单与登记台账。
很快，三名常年负责王府井片区抄表、巡检的老电工被紧急叫来。
三人都是在这片街巷干了十几年的老职员，对辖区内每一条胡同、每一户人家的居住情况、用电习惯都了然于心。
老电工捧着厚厚的一叠缴费单据，逐页快速比对排查，寻常百姓家用电规律平稳，无非照明、家用小器，数值相差无几，唯独十几户住户电费突兀偏高，格外扎眼。
几人迅速将这十几户异常住户一一圈出，细细核对门牌号与居住情况，逐一排除商铺、作坊、大户宅院，最后目光齐齐落在一张泛黄的电费底单上。
一名鬓角花白的老电工捏着单据：
“长官，别的人家或多或少都能说出缘由，唯独这一户最不对劲——王府井大甜水井胡同三十七号。”
他指着单据上的数值，继续细说疑点：
“这户就住一对年轻夫妻，街坊邻里从来没见过两人正经出门做工、经商，整日闭门不出，大白天院门常年落锁。”
“可邪门就邪门在用电上，整条胡同家家户户电费都差不离，唯独他家月月电费是寻常住户的四五倍不止。而且我们深夜巡检多次撞见，别家下半夜早已熄灯歇息，唯独他家后屋灯火常明，通宵不熄，太反常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神色一凝。
无正当营生、常年闭户、深夜长亮灯火、电费异常暴涨——所有疑点，全部对上了秘密架设电台、深夜收发情报的地下潜伏据点特征。
谷正文当即俯身，一把从老电工手中抽走那张缴费单据。
纸面字迹清晰，可门牌号、用电记录、异常数据一目了然。他指尖捏紧单据，眼底寒光乍现：
“就是这家。”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多余盘问。
线索锁定，目标确凿。
谷正文立刻转身下令，杀气骤起：“行动队全体集合，带上金小手，让这位老师傅带路，即刻出发！直扑大甜水井胡同三十七号！”
屋外，保密局行动队员早已荷枪实弹列队等候，黑色制服配着黝黑长枪，气势肃杀。
老电工不敢怠慢，连忙在前引路。
一队人马不再遮掩行踪，车马疾驰，浩浩荡荡朝着王府井大甜水井胡同直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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