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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我汤恩伯也是要脸的(第1/2页)
李伯涵依照董乾坤招供的供词,即刻派遣外勤小队奔赴两处城区安全屋搜查。
结果不出他所料,两处据点早已人去屋空,没有留下一点有用线索。
董乾坤失踪的第二天,这两处的人就已经转移了。
李伯涵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当即下令,让外勤队员回来,在关押董乾坤的安全屋埋伏,只要红党来救人,就等于自投罗网。
布置妥当一切,他驱车返回军情八局,准备向谭忠恕复命。
此时的谭忠恕,刚从欧阳府邸折返。
今日没抓到凶手,他深知事态严重,亲自登门欧阳家负荆请罪。
可到了欧阳家,直接吃了闭门羹,府中下人传话,欧阳秉耀次长早已赶赴南京,不在府内。
谭忠恕知道欧阳秉耀这是去南京告状了。
接连得罪顾总长、欧阳次长两大高层,八局眼下风雨飘摇,他满心沉郁焦虑,却也只能满心郁结地回到办公室。
正沉吟思虑间,李伯涵推门而入。
“局长。”李伯涵站姿规整,沉声汇报,“董乾坤已经全部招供了。”
他将整理妥当、签字画押的完整口供笔录递上前。
谭忠恕伸手接过,低头逐字逐句细读,神色随内容愈发凝重。良久,他合上卷宗,眼底满是深沉的思虑与研判。
“如此看来,陈青的嫌疑非常大。”
“当年我们曾暗中核查过他,他说辞一概干净,对香港谍报事务、地下联络全然推脱不知。现在对照口供来看,他不是不知情,而是尽数掌控。水手组织在上海的整套地下班底,大概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李伯涵眸光一动,低声追问:“局长的意思,他就是蛰伏上海的水手本人?”
“不是怀疑,是基本可以定论。”谭忠恕轻轻摇头,语气带着无奈,“只是可惜,我们没有实锤证据。此人根基太深、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军政高层皆有人脉,我们根本动不了他。”
“要不要将此事如实上报南京总部?”李伯涵请示道。
“上报?”谭忠恕苦笑一声,满眼疲惫,“我们刚刚惹恼顾总长,又彻底得罪欧阳次长,如今无凭无据贸然上报,高层只会认定我们捕风捉影、肆意攀咬。非但扳不倒陈青,反倒会被反噬。届时全局上下,都要跟着倒霉。”
一旁的李伯涵闻言,眼底悄然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他心思飞速盘算,谭忠恕如今四面树敌,已然有大厦将倾之兆。
若是谭忠恕这艘大船沉没,自己必须早做筹谋、另寻出路。
片刻思虑后,他收敛心神,躬身问道:“局长,那眼下我们该如何处置?”
谭忠恕眸光沉定,早已拿定主意:“暗中蛰伏,秘密调查,务必拿到铁证,届时再一举扳倒他,一击致命。”
“属下明白。”李伯涵应声,随即假意急切道,“局里琐事耽搁太久,关押董乾坤的安全屋我已经设下埋伏,只要红党去救人,保证有来无回,局长不防把消息透露出去,借着内鬼的手把消息透露给水手,说不定可以守株待兔,我必须即刻赶回基地,以免延误部署。”
“去吧,安全屋的事交给我。”谭忠恕随口应允。
李伯涵刚欲转身离去,办公室外传来急促通报声:
“报告!汤恩伯司令亲临八局,现已入楼!”
谭忠恕骤然一愣,满脸惊疑不定。
年关岁末,诸事休停,汤恩伯身为战区司令,位高权重,此刻突然登门,绝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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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念未落,汤恩伯已然大步推门而入,神色凝重,步履匆匆,满脸十万火急。
“汤司令,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谭忠恕连忙起身相迎。
汤恩伯无暇寒暄,压低声音沉声道:“谭忠恕,出大事了,十万火急!”
谭忠恕立刻会意,抬手示意一旁的李伯涵先行回避,待李伯涵退出办公室,屋内只剩二人,汤恩伯才迫不及待开口交底。
“我岳父陈仪,今日专程来上海陪我全家过年。方才席间饮酒闲谈,他公然劝我一同投共倒戈,背叛党国、背叛委员长!”
汤恩伯语速极快:“我对党国忠心不二,绝无叛念!我假意把他灌醉,立刻赶来八局报信!你即刻带人手赶赴我府邸,将我岳父陈仪抓捕归案,即刻押解南京候审!”
谭忠恕微微蹙眉,略带迟疑:“汤司令,陈仪先生终究是您的岳父。您为何不自行处置,直接押送南京,更显您对委员长的忠诚?”
汤恩伯面露难色:“陈仪对我有知遇之恩,当年我还只是一个小卒,是他提拔我,并把女儿嫁给我,全力扶持我数年,我汤恩伯才有今天,我亲手抓,这事传扬出去,谁不戳我脊梁骨,骂我六亲不认!我家中妻子也绝不会谅解我,我汤恩伯也是要脸的!”
“这件事只能交由你们军情八局来办!就对外宣称,是八局查获他通共重罪,上门抓捕涉案人员!我届时借公务外出,全程不知情,这样摘清干系,保住我这张老脸!府中下人我已提前安顿妥当,不会出任何纰漏。”
谭忠恕不无讽刺道:“说得对,汤司令也是要脸的。”
“谭忠恕,赶紧的吧,这可是天大的功劳。”汤恩伯毫不在意他的讥讽,连声催促。
谭忠恕心中五味杂陈,脸上只剩一抹苦涩的笑。
这份功劳确实够大,足以稳固自己局长之位。
可这般借外人之手构陷至亲的勾当,属实阴狠缺德。
但绝境之中,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扬声朝外沉声下令:
“李伯涵!”
李伯涵即刻推门入内。
“汤司令岳父,浙江省主席陈仪,涉嫌通共叛国、策反军方大员,罪证重大!”谭忠恕神色肃然,“你即刻调集精锐人手、全副武装,随我一同前往汤府,当场抓人,严密收押!”
深夜深宅,汤府大院灯火零落,庭院寂静,早已入了年夜安歇的状态。
黑色公务车队连夜疾驰,一路鸣灯直抵汤府大门,刺耳刹车声划破静谧。
谭忠恕一身戎装,面色冷峻率先下车,李伯涵紧随其后,一队八局外勤特务荷枪实弹,直接闯进了汤府。
门房下人深夜见此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上前阻拦:“各位长官!大年夜深夜,这、这是干什么?!”
谭忠恕没有多余寒暄,声音冷硬:“军情八局办案,查获府内要犯通共叛国,奉命执行抓捕,闲杂人等立刻避让,不得阻拦公务。”
府中侍卫早已接到汤恩伯密令,没有阻拦,放谭忠恕进去抓人。
一行人踏着石阶直入内院,灯火摇曳,廊下寂静无声。
此时陈仪刚被汤恩伯灌醉,正卧在客房榻上休憩,酒意沉酣,毫无防备。
谭忠恕示意手下:“把他弄醒,带走。”
动静惊动内宅,一道妇人身影快步冲出,正是汤恩伯的妻子、陈仪的女儿。
她披衣急步而出,挡在客房门前,双臂横拦,眼底满是愤怒,厉声喝止:
“站住!你们谁敢动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