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414章车马账?(第1/2页)
楚奕站在桌前,没有急着坐。
他的身姿笔挺,像一杆标枪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账册,像是在清点数量,又像是在审视这些薄薄的册子背后,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每一声都清晰而沉稳,在寂静的堂中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赈灾账册。封皮上的墨迹已经有些干涸,边角微微卷起,显然是被翻阅过多次。
翻开。
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秋天的落叶被风吹动,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萧瑟感。
字迹工整,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一丝不苟,墨色均匀,显然是用了心的,透着书写者的小心谨慎。
条目清晰。
“景和九年八月十七,开东仓,出粟三百石。”
“八月十九,再出粟四百石。”
“八月二十三,出陈粟五百石……”
楚奕一页一页向后翻,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在阅读一本闲书。
他的目光在每一页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每一个数字,每一行字,又像是在掂量着这些数字背后,
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虚妄。
堂中无人说话。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中回荡,偶尔夹杂着某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李文谦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楚奕翻动账册的手指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的呼吸平稳,但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攥紧,指节泛白,仿佛要将那袖口捏碎一般。
过了一会。
楚奕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郑怀安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刀,缓缓划过他的脸庞。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总共放了多少粮?”
郑怀安立即上前一步,躬身答道:
“三千二百四十石。”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显然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每一个字都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赈济多久?”
“四十三日。”
“灾民多少?”
“登记在册六百八十二人,后来又陆续来了些,最多时约八百余人。下官每日都派人记录人数,绝无虚报。”
郑怀安说话时,目光始终垂着,不敢与楚奕对视。
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烛火下隐隐发光。
楚奕翻账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八百人。”
“四十三日。”
“三千二百四十石粮。”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数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含义,又像是在咀嚼着某个荒谬的笑话。
郑怀安脸上神色不变,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低头,但他的后背已经微微弯曲,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是。”
楚奕终于抬起头,目光在郑怀安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
他的目光平静,却让郑怀安感觉自己的后背微微发凉,像是有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渗入骨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4章车马账?(第2/2页)
“郑参军。”
楚奕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味,像是闲聊,又像是审判。
“你平日吃饭,一顿能吃多少米?”
郑怀安一愣。
他抬起头,对上楚奕那双平静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平静,像是深渊,又像是黑洞,将他所有的勇气都吞没。
堂中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郑怀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一时间思绪混乱,像是被冷水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愣了一下。
“这……”
“下官饭量寻常,一日折算下来,许是一升上下。”
“那就按一升算。”
楚奕手指轻轻敲了敲账册,声音笃笃,像是敲打着某种节拍。
“一人一日一升。”
“八百人四十三日,不过三百四十余石。”
“就算老人孩子都按壮汉的饭量算,再算上损耗,五百石也绰绰有余。”
“你告诉我。”
他将账册缓缓推到郑怀安面前,动作轻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剩下的两千七百多石,灾民是怎么吃下去的?”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以及众人心脏狂跳的闷响。
郑怀安脸色微微一变,像是被人抽走了血色,嘴唇微微发白。
李文谦却马上上前,脚步急促,像是抢在某个临界点之前开口。
“郡公有所不知。”
“这粮并不只是用于城中粥棚。”
“受灾村落还有不少百姓没有进城。”
“州府也派人往下面村中送粮,因此账面数量才会大些。”
楚奕点头。
“送了多少个村子?”
“十五个。”
“多少人?”
“约……”
李文谦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两千余人。”
楚奕看向郑怀安。
“刚才你为何没说?”
郑怀安急忙拱手,动作有些慌乱,衣袖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桌上的烛火。
“下官以为郡公只问城中灾民,所以……”
“无妨。”
楚奕摆了摆手,动作随意,像是拂去一粒灰尘。
脸上甚至露出一点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诡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村中赈济,那便合理多了。”
这句话一出。
几名官员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
可萧隐若却抬眼看了楚奕一下。
她太熟悉他这种语气了。
越是平静。
往往意味着事情越没那么容易结束。
果然。
楚奕重新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既然粮送到了下面村子,总该有人运。”
“把运粮的车马账拿来。”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厅堂中炸响。
郑怀安一怔,像是被击中一般,身体微微晃了晃。
“车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