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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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别院，后堂。
    秋深了，梧桐叶落了一地。
    风一过，枯叶贴着青砖滑出去，沙沙作响。
    堂里焚着沉水香，烟气笔直。
    主位上坐着个白发老者，灰袍，腰间挂一块温润的玉佩。
    陆烈河手边的茶已经凉透了，没动过。
    作为陆家的大长老，他已经很久没有再露面了，平日里醉心修炼，哪里有时间去整些经营事宜。
    今天被呼唤出来，还是听闻家族中有一事即将发生。
    在下首还坐着三名长老，最上首那人捧着一卷新誊的案卷，一字一句往下念。
    “人证三十七名，物证十一件，供状三份，画押齐全。“
    “朱纸是刑部昨日申时批下来的，这些证据都是完整的。“
    陆烈河眼皮抬了抬，没有说话。
    “昨日申时递上去，今日一早人就进了天牢。“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捧卷的长老笑了，敲打着桌面：
    “快，才好使。“
    “这么一桩案子摆在天牢那位新典狱长面前，他总得有个说法。“
    陆烈河的视线从案卷上收回来，他刚从修炼中出来，还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案子是专门为某人设下的局。
    “有什么说法？“
    “大长老，像这种存疑的案子，要么翻案，要么闭眼。“
    坐在他右首的中年男子端起茶盏，语气平淡。
    “可这案子，他也不好翻动。“
    “三十七份证供，笔迹各不相同，这里头有街口卖炊饼的，有巡夜的更夫，也有那女子亲口画押的供词……“
    “真假全在纸上，他就算心里明白，也找不出那条缝。“
    陆烈河沉默了一阵，
    中年男子放下茶盏，笑了笑。
    “再加上东市那几个纨绔里，有一人肩胛被罗云松一剑刺穿，如今还趴在床上起不来。“
    “对方正好想出口气，而我们正缺一个由头。“
    “各取所需，只能说实在是太赶巧了。“
    另一名长老摸着胡须，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案子是那纨绔递的，供词是刑部批的，人是六扇门押的，天牢不过收个人，谁的手上都不算脏。“
    陆烈河没有接这话，只问了一句。
    “对方知道这事吗？“
    捧卷的长老合上案卷。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是知晓了，今日午后，刑部司郎中康宇亲自送过去。“
    “这人跑惯了这个腿，前几任天牢狱主的银子都是他经手的，嘴紧，手脚也熟。“
    堂内静了一息，
    “若是他不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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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烈河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下首三人身上。
    三名长老对视一眼，都笑了。
    坐在最下首的那位摆了摆手。
    “大长老多虑了。“
    “这案子递到他案头，收，是他收……不收，也是他收。“
    “京城里的账本，从来不问银子最后去了哪儿，只看这银子过了谁的手。“
    另一人接了下去。
    “何况他这个位子，是林家给他推上去的，他今日把案子原样退回来，明日外头就会传，天牢典狱长上任头一件事，就得罪了刑部。“
    “他自己不愿，林家那头也不会让他这么干。“
    陆烈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若是对方执迷不悟呢？“
    中年男子压低了声音：“那也不打紧。“
    “银子办不成的事，就让他那顶官帽子去办。“
    “他才上任几日？天牢里能出的岔子多得是，死个囚犯，烧一页卷宗，丢一件赃物，哪一样都够把他从那位子上架下来。“
    “一个典狱长，若连牢里的事都压不住，林家再怎么护，也得换人。“
    听到此话，陆烈河嘴角才明显有了笑容。
    这些其余家族长老虽然实力一般，但在这耍心眼子的手段上，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林家最近站得太靠前了些，二皇子殿下，不喜欢。“
    陆烈河转过身，他望着窗外那片飘下来的枯叶，看它打着旋，落在阶前的水洼里。
    “先看他怎么答。“
    “答得漂亮，往后还有得谈。“
    陆烈河顿了顿。
    “答得不漂亮呢，那就换个人来坐这个位子。”
    ……
    天牢，典狱长办公室。
    钟崖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一个穿官服的胖子。
    康宇走得有些吃力，一边走，一边抬手把额角的汗往袖子上蹭。
    天牢煞气本就很重，一般人都不愿靠近，只要皮肤接触到煞气就极容易生病。
    所以久而久之，这天牢区域，不论是哪个朝廷官员都不愿意靠近了。
    康宇越走越慢，渐渐地脸上布满了汗水，汗水顺着脖子滑落到衣襟。
    他乃是朝廷文官，平日里基本不修行武道，再加上夜夜纵欲，放纵享受，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
    如果是放在之前，这些煞气在浩然之气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
    而自从前段时间发生了那场事后，所有官员的浩然之气都消失不见了，康宇自然也不例外。
    康宇看着前方大约几米开外的陈然，两人的距离正在越来越远，他已经快跟不上对方了。
    就在此时，康宇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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