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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甄嬛传：菊青10(第1/2页)
甄嬛传：菊青10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又赶紧闭了嘴，低下头继续梳头，像是怕说多了惹主子不高兴。
可安陵容已经没在哼歌了。
安陵容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看了几息，方才满心的欢喜像被人泼了一瓢冷水，哗地一下凉了半截。
她慢慢偏过头去，看着桌上那几盆玉台金盏，幽幽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赶紧用手绢捂住了口鼻。
她方才只顾着高兴，压根没多想，可经菊青这么一提，越想越不对劲。花房怎么忽然这么殷勤？
入宫这么久，好东西从来轮不到乐道堂，内务府花房那边的差事更是见人下菜碟，什么时候主动往她这儿送过花？偏偏是她头一回被翻了牌子的日子，这么巧就送来了，还一送送了好几盆摆满一屋子？
红疹子。要是她今晚去养心殿的时候脸上身上冒了疹子，皇上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会不会从此再也不想见她？
安陵容猛地从妆台前站起来，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离那几盆花远远的。
她心里又慌又怕，却不敢大声发作，她不知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不知道那盆花送来是冲着她还是冲着别人，更不知道院子里隔墙有没有耳朵。
她捂着口鼻的手在微微发抖，定了两息神，才压低声音冲菊青说：“开窗。把门窗都打开透气，这味道太重了，闻得我头晕。“
菊青立刻放下梳子，快步走到窗边把两扇窗都推开了，冷风呼地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翻飞。
她又走到门口把门帘掀开半边，让穿堂风能把屋里的香气带出去。做完这些她才转身，看着桌上那几盆水仙想了想，弯腰一盆一盆搬起来。
“小主，奴婢把花挪到廊下摆着吧？“菊青一边搬一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摆在屋里占地方，送到来的花也不少，院子里四处摆摆装点一下也挺好，赏心悦目的。“
安陵容站在屋角点了点头，看着她把几盆花一趟一趟端出去。菊青最后回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帘子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了。
宝鹃端着热水盆进来，目光往桌上一扫，整个人顿住了。
“花呢？“宝鹃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截，手里的水盆差点倾斜，“小主，那几盆花哪儿去了？“
安陵容的心沉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宝鹃，看着宝鹃脸上那个比平日里任何一刻都夸张的表情，眉毛抬着，眼睛瞪大，嘴角却往下撇，像是被什么惊吓到了。她一个伺候人的宫女，主子屋里少了几盆花，至于这么大反应？
菊青站在宝鹃旁边，正拍了拍手上沾的土，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挂着那种老实巴交的困惑：“姐姐怎么了？小主说花摆多了占地方，味道也大，让我搬出去放着了。开开窗透透气也好，大冬天的屋里闷久了容易头疼。“她说着歪了歪头，目光纯净地看着宝鹃，“姐姐怎么这么大反应？那花有什么要紧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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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鹃被问得一愣，手里的水盆终于稳住了，脸上那层惊惶迅速被笑容盖了回去，但笑意明显发僵：“哪、哪有什么要紧的……我就是觉得那玉台金盏挺好看的，摆在外面万一冻坏了多可惜。不如再搬回来？摆在小主妆台上也好，挺衬小主的气质的……“
安陵容靠在窗边，看着宝鹃那张努力恢复如常的脸，心里头的凉意一寸一寸往深处走。
宝鹃以前从不过问花花草草的事，如今几盆玉台金盏搬出去，她比谁都紧张。
“不必了。“安陵容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外面放放也好，冻不坏。你端水进来是要备沐浴吧？放那儿吧，这儿有菊青就行。“
宝鹃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说什么，把水盆搁在架子上，又看了一眼被掀开一半的门帘和敞开的窗户。
宝鹃退出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走到门口还回头想说什么，见安陵容已经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到底咽了回去，轻轻把门帘放下走了。
脚步声远了。
安陵容站在窗边，冷风裹着腊月的寒气从窗口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发扫过脸颊。她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菊青。“
“奴婢在。“菊青走到她身边，声音温顺如常。
“宝鹃刚才那个反应……你怎么看？“
菊青垂着眼想了一会儿，像是怕说错话似的斟酌着开口：“奴婢觉得……姐姐可能是很喜欢那几盆花吧，怕搬出去冻坏了。旁的……旁的奴婢也不懂什么。“
安陵容偏头看了她一眼。菊青站在那儿，双手交握在身前，低着头，耳根微微发红，一副老实人怕说错话的样子。
可她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安陵容就越觉得她可信，这丫头心里有什么说什么，不懂的就是不懂，不像宝鹃，嘴上笑着，背地里不知在捣鼓什么。
“行了，“安陵容收回目光，把那扇窗重新合上大半，留了一条缝透气，“备水吧。今儿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是。“菊青应了一声。
分给安陵容负责司寝的是当时的教习姑姑芳若，指点了她不少才退出去。
暖阁里的水汽慢慢腾起来，安陵容褪了衣裳坐进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的时候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闭着眼靠在桶沿上，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转着那几盆花的事、宝鹃那张骤然变色的脸、还有菊青那句“村里人叫它水仙，全株有毒“。
她心里发寒又发沉，连带着对今夜侍寝的欢喜也被冲淡了几分。
菊青蹲在浴桶边，一瓢一瓢地往水里添热水，水汽模糊了她那张低垂的脸。
安陵容在水里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菊青的手背。
“今儿多亏有你。“安陵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晚上你跟我去养心殿，让宝鹃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