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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我喜欢算得清楚帐的人(第1/2页)
LF的门店，和其他奢侈品专柜一样，除非是熟客到店、指明要自己的顾问服务，否则，对于陌生进店的流水客，上前接待的销售遵循“轮客制”。
“轮客制”的基本逻辑，依托于概率。
概率来讲，只要工作一段时间，销售们接到的能成交的流水新客的概率，都差不多。
吃甜品前，汪国凤的三个手下，正好轮流服务完三组流水客。
因而，当章丽带着秘书走进店内时，“再次”排到杆位接待客人的胡晓萌，迎了上去。
汪国凤是个绝对强势的店经理，即使她当时正在VIP室内继续面试江燕鸥，并未坐镇外厅，三个姑娘也乖乖地按照店规“轮客”。
朱蓓蓓和李月不会因为“鳄鱼包姐姐”一看就是实力派，而上前与胡晓萌抢着接待。
但今天这一单，委实有点特殊。
撇开傻白甜的李月宝宝，单论个性尖锐、脑子也转得快的朱蓓蓓。
当知道章丽的真实身份后，朱蓓蓓不会再将她完全看作陌生的流水客，便也不会觉得今日这张25万的单子，只是老天给胡晓萌的概率幸运。
就算胡晓萌一直来的客平均单价和新客转化率，考绩都在朱蓓蓓之上，后者也难免不服气。
而现在，江燕鸥主动询问，要不要拆成三单，汪国凤就有了在事后“分配与平衡”的余地。
“那可太好了，”汪国凤看向章丽，“就是要麻烦章总，刷三次卡了，手链一次，戒指一次，耳钉一次。”
章丽和颜悦色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做生意嘛，你们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就好。”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信用卡，交给身边的秘书，自己则由江燕鸥陪着，继续饶有兴致地观赏店中陈列的珠宝首饰。
汪国凤拿着三张员工卡，把手链的销售录给胡晓萌，戒指录给朱蓓蓓，最便宜的耳环录给李月。
李月高兴坏了，自己啥力都没出，白得一笔三万块的业绩。
老板真好，团队真好，爱你们哟，比心！
胡晓萌和朱蓓蓓那边，也没觉得汪国凤不公平，毕竟李月如果业绩不达标，会影响国金中心店整体的考评，每年颁给LF各区的“优秀团队奖”和奖金，就没那么稳了。
这时候，店里又逛进来个衣着质地上乘的流水客，正好轮到朱蓓蓓去接待。
流水客盯着章丽那只漂亮夺目的手袋看。
珠宝和手袋，果然是陌生女人之间丝滑的社交开场白。
江燕鸥莞尔一笑，指向朱蓓蓓，对流水客道：“我们买了这位妹妹推荐的孔雀石系列，特别搭这个颜色的手袋或者衣服。”
流水客兴致高扬，让朱蓓蓓带去柜台介绍。
……
傍晚，浦东滨江的闽菜餐厅中。
江燕鸥在点菜。
隔壁一桌的网红博主，刚拍完一条推广菜品的vlog，慵懒地往卡座上一靠，开始刷社交平台的推剧账号。
“宝子们，排雷！这剧我看了三集，就要yue了。小侯爷渣了女主，宠妾灭妻，女主居然和侯府老太君，也就是她的婆婆，联手赴边打匈奴。这是什么憋屈设定，一点主体性都没有！‘婆婆教’实锤了！家人们，都给我退坑！”
网红盯着手机屏，神情明显很不屑。
正用毛巾擦手的章丽，浅浅地看了两眼网红，餐厅的服务生立刻过去，柔声提醒：“小姐姐，可不可以把音量调小一丢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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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的。”网红没有废话地关了视频，又喝一口热茶，起身走了。
服务生推着车过来，面无表情地收拾那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
章丽感慨：“就这么浪费了吗？”
江燕鸥回应：“这桌菜在她眼里，不是美食，只是一次场地搭建和物料成本，就像今天我们买的珠宝。”
章丽瞥一眼身边森林绿色的LF包装袋：“那可不一样，菜是进垃圾桶的，珠宝不是。”
“对，”江燕鸥道，“所以，这条手链，您一定要经常戴，戒指和耳钉，您也要送给有利益回报的人，才是不浪费。”
章丽等江燕鸥点完菜，继续带着玩味之意，给她算账：“你减了20万赔偿，换我给你演戏撑场子，又花25万当场开单，有没有想过，就算花了45万，可能也进不了LF？”
江燕鸥毫无迟滞地回答：“想过，但相信自己能赢。”
“为什么？”章丽追问。
“因为那位汪店长，有脑子的，看得出我是真想要这份工作，而且能做好这份工作。”江燕鸥依然语气肯定。
章丽笑笑，抱起胳膊：“很多时候，光有识人之明，未必能如愿地招到贤才。职场上，掣肘的情况太多了，她又不是皇帝，皇帝都没法自己说了算。”
“那就当学费，或者计提坏账。”
“四五十万，不是刚刚那个网红的一桌小菜，燕鸥，你这成本不小啊。”
“和钱比，机会更可贵，还有时间……”
江燕鸥倏地顿住，不说了。
章丽却在同样沉默几息后，叹口气，主动接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燕鸥，林宸不光骗了你的感情，还浪费了你三年的时间，可是，他不认错，我和老林总不能杀了自己的儿子吧？但我们这对失败的父母，向你道歉。”
江燕鸥移开目光：“我接受。”
又道：“今天您刷卡一共是二十五万三千，加上之前减免的二十万赔偿，一共四十五万三千，从五十万里减掉。所以，赔偿的余款还有四万七千。妈您如果方便安排，这几天就把余款给我吧。”
章丽放下筷子，掏出手机，操作网银。
期间还刷了一次人脸认证。
江燕鸥略感奇怪，五万块不到，也要人脸识别？
很快，她的手机响了。
信息显示：网银到账五十万。
她抬起眼眸，直白地表露惊讶。
章丽道：“我又不是明星，给你走个台，不用算出场费。”
“那也应该是二十四万七千，不是五十万。因为，三样珠宝，是我请你买的，不是你自己要买的。”
章丽从拎袋里掏出手链盒子，打开，取出手链，戴上。
“很适合我，我本来也会买给自己。燕鸥，十五万如果放在疫情前，真的不算什么，就是我买只翡翠镯子的零头而已。”
然后，她又把戒指和耳钉的盒子，推到江燕鸥面前：“这套，我说了买给你的，也不要从赔偿费里扣。”
江燕鸥沉默片刻，先戴上耳钉。
章丽道：“你剪了短发后，更适合戴耳钉了，很好看。”
江燕鸥又拿出戒指，戴在食指上。
她的食指手寸，难得和无名指手寸相差不大。
“谢谢妈。”她对章丽说。
“不用谢，”章丽继续吃菜，“我喜欢算得清楚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