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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里没有答案，一想到伪装成镇长的那个人他就头皮发麻。
翻过来，背面还有一片新闻。
【涂改液再次现世，已有人改变文字。】
魏山立刻坐直，神情也不再散漫。
新闻有配图，是一道看不清的人影，总是是背影，也仍然能看清他头顶的文字。
审慎。
时隔这么久，他终于见到一个除慈悲外的新文字。
报纸被他攥的皱巴巴，那人附近的地上扔着个蓝色小瓶。看起来就像装氧气的罐子。
填进去的那块木头已被烧尽，再没有添新的进去，火苗又熄灭，室内还留有余温。
第19章再消失
他的手冰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崔始理发现不对，过来触盆他的手时，被冰了一激灵。
“你怎么了？”
青年没有说话。这份报纸他早就看过。瞥见故意做旧的纸页，立刻明白了原因。
“是在后山那块发现的。就在今天上午。”
后山不常有人去，唯一被留在那里的只有老板。
他不太敢猜想新闻报道里的这个人就是老板，但其余人他想不到。
崔始理带有灼热温度的手触屏他的手背，魏山没有感受到一点灼热。
木块堆积散落，剩下的只够燃烧几个小时。
“这报纸的编辑是谁？我得谢谢人家。”
＊
涂改液将镇子闹得人心惶惶，墓地的那口空棺材也被清理走，魏山隔几分钟就打开屏幕看一眼地下室的情况。
无一例外，镇长从没有出现过。
不久后他又等到了第二篇报道，魏山以为会得到那个人的正脸照，谁知道只是一篇无关痛痒的植物论章。
日记被他收起来，没再打开过。
他将报纸扔到窗台上，报纸上的植物与崔始理养在窗台的盆栽相同。
五彩苏。
叶子边缘呈锯齿状，叶心泛着紫。很好养活，平时浇点水就可以。
阳光正落在上面，葳蕤静谧。
雪化了不少，温度比往常更冷。
相机侧边还有一个小按钮。魏山摸索之下，发现只要小按钮和开关键同时被按住，相机里面的两段视频就会变化成十二段。
魏山不太想跟崔始理说，一个画面只能容纳下八个视频小图，而他在其中看到了崔始理的脸。
画面模糊，背景昏暗。那张脸惨白，有一股子鬼气。
蹁蹁崔始理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低下头，往相机里面看。
魏山手疾眼快，连忙调到后山。
男人见看来看去还是那些画面，自觉没趣，又走开。
他手中拿着水壶，阳光包裹着整个身躯，壶中水倾泻而下，土壤被洇湿。
魏山松了口气，将视频重新调回来。
不过很快他发现这只是一张照片。放大后看还是模糊。
照片里的崔始理头发很长，披散在肩头。眉眼更加柔和，看起来又不太像崔始理。
只拍了额头以下，胸口以上，未拍到文字。
里面总共五段视频，六张照片。
他又倒回去看那张崔始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黑白照，眼睛也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碎发遮挡了额头，整个人的气势就又削弱了一番。
“你到底在看什么？”
崔始理皱着眉头，实在搞不懂一些拖拽痕迹有什么好看的。
魏山没办法直接将照片拿去问他。男人身份存疑，问了半天没一个人知道他。
“你的名字是根据《崔始理论》取得吗？”青年重新找了一个话题，企图分散开注意力。
“我不太清楚。”
魏山将视线重新移回摄像机身上，他切换图片，拍摄的是三枚闪着金光的金币。
周围环境依然灰暗，可能是前面有打光的原因，将金币的细节拍得清清楚楚。
附近浮着柔和的光，这金币样式与普通金币不同，不过看起来还是有些眼熟。
魏山将从老板口袋里掏初来的三枚金币拿出来。
放在相机旁一对。
一模一样。
魏山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也不再顾相机画面会不会被崔始理看到，拽住男人的袖子，“我知道眼睛是什么了。”
＊
每次去往钟塔时，风总是冰凉刺骨。又是夜晚，两人只能趁着晚间无人时偷溜达出去。
路线魏山闭着眼都能走到，崔始理凸显出一丝紧张。
“我们这样直接进去，真的安全吗？”
魏山允许他心虚，毕竟他偷了镇长的两块电子屏幕，而镇长还把这个罪责降到自己身上。
“早晚都得去，他的屏幕还在我们手里。”
魏山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监控遍布通道各个角落，镇长此时不在地下室，其他地方也没有见到踪迹。
钟塔虽然坍塌，但是进入通道的门都还在。
魏山轻推开，脚步声在其中回荡。手中有了屏幕，来到这个黑暗的地方也不再畏惧。
“没见镇长，可以直接走。”
崔始理紧紧抓住他是的手臂。青年刚想挣脱开，就想起来这位“搭档”异常胆小。
任由对方搂着，走路都比平常多费了一些力气。
空间容纳两个人有些勉强，半路又遇见那个铲子。
魏山没有在意继续往前走，手没有拿稳，相机摔到地上。
不知道磕碰到了哪个按键，相机竟然亮起灯来。
雕像就在前方。
灰蒙蒙，又落了不少灰。
崔始理没见他掏初纽扣和螺丝，就见那三枚硬币静静地躺在掌心。
他脸上充满疑惑，“你怎么不把眼睛拿出来？”
“我们找错了。”
纽扣和螺丝只是启动安装眼睛的工具，当两样东西放上，雕像的眼眶才真正开启。
魏山跨上石台，踮起脚尖放进去。
刹那间雕像迸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光芒泛黄，刺得眼睛生痛。
他翻开相机拍照功能，对着自己的头顶来了一张。
画面显示的是“善良”，而不是那个该死的死亡倒计时。
魏山喜极而泣，恨不得抱住崔始理痛哭一场。
许久没见到善良，看到它发红的光芒还有些陌生。
他感受到身后一道灼灼的目光，后背发凉，扭过头眼看，是崔始理。
在黑暗环境下，他没有看到男人头顶是什么文字。
也有可能是光芒弱，他舒了一口气问道：“你文字的光怎么这么弱，我都看不清是什么字。”
话音落下，他感激到气愤有些微妙。
难道是崔始理的文字还没有恢复吗？
魏山凑近他，伸手够到他的头，将人往下带。
相机的灯照在头顶，那处分明空无一物，什么字也没有！
魏山一时愣住，没有松手，他又看了看相机中的自己，文字分明已经变回来了。
没有文字的人相当于是残疾，崔始理没说话，青年以为他自卑得说不出。
直到再次看向那个方向，崔始理不见了。
魏山很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很疼，不是镇长的幻境。
空间里只剩下自己和雕像，他呼喊几声，“崔始理?”
一直没有得到应答。
他往前走，万一是男人先走掉了呢？
返回的通道似乎变得很长，魏山感觉自己走了很长时间。
他站在门口，扶住门框，手上滑溜溜的，差点没扶稳摔倒地上。
一摸身上，全身都在冒冷汗。
废墟里仍然不见崔始理，他不相信那么大一个人能够凭空消失。
灰尘随着风四处飘，将此处衬得更加凄凉。
魏山闭上眼感受风，凉风将自己混沌的大脑吹得清醒了些。
房子已经是他的了，文字也已经回复。现在只差八号到来，他就能成功逃离小镇，逃离镇长。
有什么好不舍得的。
他勉强地扯出一丝微笑，身体一下子变得劳累。
查看了所有的监控，通道里空无一人。
连只苍蝇也不曾有。
身体突然变得劳累，不扶住门框根本站不稳。
崔始理。
崔始理……
脑海里自动播放他的名字。
魏山使劲甩了甩脑袋，企图将这三个字甩出脑外。
“嗡——”
青年眼一闭，直直栽到在地上。
尖锐石头刺破后脑勺，血液在不断流失。
黑暗里也分不清哪里被染了红，他摸到了一丝液体。
＊
“砰——”
一阵巨响将魏山惊醒，他直直坐起来，脑海里还是崔始理的名字。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后背，很难受。
周围环境熟悉，壁炉，书桌……
他差点以为回到了偏僻小木屋中。
可惜这里是地下室。
魏山猛地翻开床单寻找，在摸到床头底下的屏幕和相机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面色惨白，嘴唇干裂，嗓子沙哑，发出声音极其困难。看起来就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他低下头扶住脸，再没有精力去看录像。
谁把他弄到这里来的？镇长还是崔始理？
许久之后也不见一个人过来，魏山挣扎着艰难起身，无意间打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是温的，将衣服全都打湿。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只穿着衬衫，上面解开了两粒纽扣，水顺着领口滑进去，冰了他一激灵。
“有人吗？”
一发出声音他的嗓子就传来一阵剧痛，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打翻。
魏山立刻拿起水杯三两下喝完，嗓子终于舒服了许多。
他实在没有力气下地走，缓慢坐回床上，抬一条胳膊都很困难。
模模糊糊中又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他轻蹭了蹭，感觉到那人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后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正要离去。
这只手很热，魏山又很冷，他的头跟着手指走，那只手没办法，只能停下来再次覆盖住他的额头。
大概是魏山的头发真的很柔软，那只手又忍不住多撸了几次，像在逗一只午睡的猫。
*
魏山醒来后还对它记得清晰。
很热。
可能是镇长的手。
后来摇摇头。
不，崔始理的手也很热。
肯定是崔始理。
第20章睡醒后
镇长不会这么有耐心地一直摸着他的额头。
床头柜上刷新出一杯温水，旁边放了一包药，玻璃碎片已经被清理走，这次他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
头上裹着纱布，面色绯红。
他发烧了。
魏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烫。犹豫之下还是将药塞进嘴里，顺着温水吞进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