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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那道视线，实在是盯着她太久了，简童无奈地放下手上的歌手简介文档。
“想问什么就问吧。”
乔久脸色怪异。
“你确定要让许靖来录歌？他的名声可不好听。”
出轨和家暴的歌手，任何一个歌曲创作者都要避之唯恐不及吧。
“许靖，他是被诬陷的，对吧。”
乔久闻言，脸色更怪：“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我了解的是南风。”
简童平静地说道：“许靖的丑闻若是真的，他还能继续留在南风吗？
南风早就向他索赔了，而不是，公司每月还给他打5000块钱的最低生活保障金。”
乔久心里闪过两个字：通透。
怪不得她敢什么都不问，就让许靖来试音录歌。
“这个圈子里，真相如何，不重要，外界还是认为他是个渣男。说实话，不知道你为什么选他，南风有更好的歌手，你也有更好的选择，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这也是乔久不理解的地方。
简童抬头看向乔久，并不特别好听的声音，问了一句话。
“你淋过雨吗？”
简单的一句话，像是平静湖心被投入一枚小小的石子儿，却漾开了波澜。
乔久有一瞬间的凝滞，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那道沙哑的女音再次传入耳朵里。
“你也想帮他，不是吗？”
乔久瞳孔一缩，手指紧紧捏住了手机，望向面前人，那双通透的眼睛的时候，乔久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陆童，这个女人，怎么能够这么敏锐！
是，她也动了恻隐之心，如果有机会，她也想帮许靖那个倒霉蛋，所以才会什么都不问，毫不犹豫就给许靖打电话通知他来录歌。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可就是有人，一个小小的动作，就看透那么多。
不知为何，乔久忽然生出一种畏惧感，头皮发麻，甚至生出一种：也许，这三件事，如果是这个女人，真的会成功。
“其实，当初许靖会改签南风，是因为兰素雅那边的出轨，他想好聚好散，没想到兰素雅倒打一耙。”
话刚说完，门被推开。
被助理带进门的是一个，穿着朴素，满身颓丧，又眼里带着一点点光的男人。
许靖有些局促，他到此刻，都不敢相信，公司会通知他来录歌。
时隔两年多了，他的名声早就臭了。
录歌这样的好事，今生还有机会落在他的身上。
“乔姐，我、我来了。谢谢你今天让我来录歌。”
乔久向后退了一步，把简童让了出来：“别谢我，让你来录歌的是她，给你介绍一下，她姓陆，陆童。”
许靖愣了一下，随后就要感谢。
简童淡淡阻止：“先别谢，你先清唱几句你的歌。”
许靖点头，带着点紧张，唱了一小段。
“停，可以了。”
淡淡说道，简童看了一眼面前虽然衣着朴素，但不邋遢的男人：“三天后，你会有新歌发布。”
闻言，许靖不敢置信，眼里是这两年都没有过的亮光，他呼吸局促，连连道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你。”
好大一个男人，此刻眼圈都红了。
“你不用感谢我，你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失落的两年里，你没有落下作为歌手的本分。
不酗酒抽烟，让你的声线没有被破坏，没有自暴自弃，放任自己，业务能力没有退步。”
简童轻轻垂眸，视线落在手里那一份写着“许靖”的资料上……
这说明，她没有帮错人。
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一切，都要因为对方值得。
而许靖，值得。
如果许靖在这两年多里，自暴自弃，导致业务能力退步了，今天，他来了，她也只会漠视。
而此刻，许靖浑身颤抖激动，眼里隐隐闪现泪光。
此刻他无比感谢，沉寂的两年里，即使被人扔臭鸡蛋，被网暴，被辱骂，他都每天坚持练歌的自己。
也幻想着，有朝一日他可以沉冤得雪，他可以再一次站在公众面前唱歌，可是，半年、一年、两年过去，希望却迟迟不来。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再也不会有机会了，他快要……放弃梦想了。
而此刻……
许靖偷偷擦了一把眼角，没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汹涌。
但，他是有原则的人，许靖捏着拳头，在做决定，最终，还是一抬头，孤注一掷地说道。
“陆小姐，我很需要这次机会。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的名声非常不好。你用我，可能会被我连累。”
用尽了力气说完这句话之后，许靖全身绷紧，忐忑不安，眼底又有绝望，又带着点希望奇迹降临的祈盼，望向了那个戴口罩的女人。
他在等待，宣判。
时间，在他身上，度秒如年。
但。
“我知道。”女人沙哑的嗓音，无比的平静。
“渣男。”
这两个字落在许靖耳朵里，“嗡”的一声，过往种种又浮现在眼前，他脸色“唰”的惨白，这两个字，他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果然吗……这个标签，像是烙死在他身上了，这辈子都扯不下来了吗。
低落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离……”
开……
“外界对你的评论，出轨家暴的渣男。”简童淡淡说道：“我们现在要讨论的就是这个问题。”
女人坐向一旁的办公桌，手里的笔，在纸张上写下，同时说道。
“渣男，和舔狗，许靖，如果必须选一个，你选哪个？”
闻言，噌——的一下，两道视线都落在了简童身上。
乔久眨眨眼，再眨眨眼……什么叫做，渣男，和舔狗，选哪个？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词儿吧？
就连脸色煞白的许靖，此刻都震惊得嘴巴微睁，好半晌……
“啊？”
简童冷静的说了一句：“你有一刻钟的时间思考，一刻钟后，告诉我，你的答案。”
话落，屋子里，只剩下办公桌后，女人奋笔疾书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女人放下了纸笔。
而三张纸张上，三首新歌。
从办公状态里，抬起头，简童开口。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许靖脸色变了好几变，而后，眼里一抹果决：“是不是，选舔狗，我就可以录歌？那我选，舔狗。”
简童笑了，把三首新歌草稿，给到乔久，乔久飞快扫过，眼底一抹古怪。
三首新歌，赫然是：
《他一定很爱你》（原唱：阿杜）
《痴心绝对》（原唱：李圣杰）
《我以为》（原唱：品冠）
歌都是好歌，质量上乘之作。
但，歌词……乔久那张精英精致的女强人脸上，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许靖，“咳咳……这歌词……”
盯着那些歌词……什么“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什么“看见你和他在我面前，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什么“他的心已不在你身上，我的关心你依旧无动于衷”。
这些歌词，老扎心了，那么痛彻心扉的歌词，许靖要是真的唱了的话，那……
乔久犹豫不决地问向简童：
“你想要他唱的歌？”乔久抖了抖手上的纸张：“要不，换其他的不行吗？”
“不行。”
“就非得是这？”
简童点头：“是。非得。”
乔久把手里的纸张递给了许靖：“要不，你自己看看吧。”
乔久还是要挣扎一把：“真的不能换？”
简童笑着摇头：“不能哦。”
她伸手指了指许靖：“兰素雅不是说他是出轨家暴的渣男吗？南风应该也做过公关澄清吧？有用吗？”
乔久不语，当然没用，有用的话，许靖现在是这样？
“效果甚微。”
“想要把许靖身上的污点洗干净，就要下重磅炸弹。
我们要不走寻常路。
南风现在就算是把证据丢出去，也没有多少水花，娱乐圈一天一个样，许靖他现在有热度吗？
谁还在乎当年的真相？关心许靖是不是被冤枉的？
但，如果，当年的渣男，复出的第一首歌，歌词那么的让人心痛，态度那么的卑微，这是不是噱头？
如果每一个歌词都在控诉，听众，会不会去联想当年的事情，会不会自行猜测真相？何况，我们可以下水军引导啊。
互联网那么大，高手都在民间，乔久，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他们会自行挖掘出真相的。
我们扔出去的真相，他们不在乎不重视，那，他们自己自行考古，蛛丝马迹搜罗拼凑出的真相呢？”
简童盯着乔久的眼睛，轻笑着说出一个结论。
“他们会觉得，他们联手，干了一件大事，那是巨大的成就感啊。”
简童笑眯眯以一句话结尾：“谁能拒绝巨大的成就感呢？对吧，乔久？”
对！
很对！
乔久微微张着红唇，已经快失语了，震惊中，还有激动的颤抖，更有被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感悟……不是？还能这么玩儿？
仗，还能这么打？
此刻乔久张着红唇，嘴巴都成了“o”型。
许靖在一旁，也听明白了，如果一开始视死如归咬牙硬顶下个“舔狗”的称号。
那现在就是——
许靖：这个舔狗，我当定了！
谁来了，也不能阻止我！
不就是歌词痛彻心扉，不就是态度卑微入尘埃吗！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