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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这人满嘴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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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这人满嘴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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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这人满嘴歪理(第1/2页)
    谢昭满脸无辜,“陛下,臣只是觉得,既然天灾造成的损失不能算他的过错,那抗灾救民的功劳,自然也不能算他的本事。”
    “如此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岂不是最公平?”
    “歪理!”萧执笑骂一声。
    “陛下圣明。”
    “少给朕来这套。”萧执将那张纸放到案上,笑意渐渐收敛,“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谢昭这才正色道:“臣想说,天灾本身自然不能怪地方官,可灾情来了之后,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却不能一笔带过。”
    “若河堤早有险情,他隐瞒不报,导致百姓伤亡,自然要追责。可若有人提前察觉险情,及时疏散百姓,哪怕最终仍损失了田地,也不能因为账面上损失大,便认定他无能。”
    她说到这里,抬眼望向御案,“永安县官费低,百姓却被迫无偿修堤。平陵县河堤多年失修,险情不报,照样能拿上等。清水县连年修堤救险,县令周怀谨四年考课上等,却因经费不足,连递四次辞呈。”
    “陛下,若朝廷只看账面是否漂亮,不问这些账是怎么做出来的,往后愿意认真办事的官员,只怕会越来越少。”
    萧执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这三桩案子,他前些日子已经听过。
    可如今谢珩拿着京郊流民营的账册,再将这些事摆出来,意思便又不同了。
    朝廷花钱,不能只看花了多少。朝廷用人,自然也不能只看他省了多少。
    否则最会做官的人,便不再是那些肯替朝廷办事的人,而是最会将麻烦藏起来的人。
    萧执缓缓开口:“所以,你想改考课?”
    谢昭拱手,“臣想让朝廷少花些冤枉钱,也少冤枉几个肯办事的人。”
    这话说得不算漂亮,却实实在在落到了萧执心里。
    窗外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御案上落下几道明亮的光影。萧执垂眼看着桌上那份新章程,忽然伸手,将它与京郊的账册放在了一起。
    “好。”
    谢昭抬头。萧执望着她,缓缓道:“既然你这么会算,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吏部、户部、工部三日后廷议考课新章,届时,你也来。”
    谢昭心中一喜,当即拱手,“臣遵旨。”
    “先别高兴得太早。”
    萧执靠回椅背,语气意味深长,“三部各有章程,都是沿用了多年的规矩。你想改,自然可以,可若拿不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法子,最后闹得三部互相推诿,朕可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谢昭神情端正,答得十分痛快,“陛下放心,臣向来以理服人。”
    萧执:“……”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后悔。
    他见过谢珩以理服人的模样。上回这人以理服人,吏部顾循连夜写了十余条修订意见。
    照这么下去,朝廷的官员迟早得被他折腾出病来。萧执揉了揉眉心,挥手让人退下。
    谢昭见好就收,行礼告退。只是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皇帝的声音,“谢珩。”
    “臣在。”
    萧执端起茶盏,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朕还听说,安平侯近来正忙着替你议亲?”
    谢昭脚下一顿,这消息传得未免太快了些。她昨日才从侯府出来,今日连皇帝都知道了。
    “陛下连这等家事都听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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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就这么大,能有什么新鲜事瞒得住朕?”
    萧执慢悠悠地饮了口茶,“怎么,宋家的姑娘你瞧不上?”
    “倒也不是。”
    “那是为何?”
    谢昭想了想,忽然一脸郑重地拱起手,“陛下,臣如今正值为国效力的大好年华,朝廷内外还有诸多事务等着臣去办。”
    “倘若此时成亲,往后家中多了妻儿,难免分心。”她说得情真意切,“万一因此耽误陛下交办的差事,臣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萧执听得眉头微跳,这话听着怎么如此耳熟?
    果然,下一刻便听谢昭继续道:“所以臣斗胆恳请陛下,往后若有人借孝道催逼臣的婚事,还望陛下替臣做主。”
    萧执手里的茶盏险些没拿稳,“谢珩!”
    “臣在。”
    “你连娶媳妇这种事,都想让朕替你挡着?”
    谢昭神情愈发诚恳,“陛下,臣这也是为了朝廷。”
    萧执气笑了。合着他不仅要管这人的官职俸禄,还得管他娶不娶媳妇?
    朝廷如今是缺几个能办事的官员,可还没缺到要皇帝亲自替臣子拒婚的地步!
    “你倒是会替朕着想!”
    “臣分内之事。”
    “滚出去!”
    “臣遵旨。”谢昭拱手一礼,转身便走,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脚步轻快得,简直像是又替朝廷省下了几万两银子。
    萧执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气得直乐,“朕怎么就用了这么个东西!”
    赵公公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萧执斜了他一眼,“想笑便笑!”
    赵公公吓得赶紧跪下,“奴才不敢!”
    萧执也懒得同他计较。笑骂归笑骂,他却没有将谢珩方才的话当作儿戏。
    这人满嘴歪理,偏偏每回歪理底下,总能藏着几分值得细想的道理。
    他重新拿起那本京郊流民营的账册,翻到最后几页。
    上头记着数千流民如今的生计。有人在砖窑做工,有人跟着转运队奔走,还有人分到了荒地,正等着秋日的第一茬收成。
    这些人从前挤在京郊,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日日盼着朝廷施粥救命。
    如今却已有人开始攒钱,有人想着置办农具,还有人打算等日子好些,便将失散的亲眷接来团聚。
    萧执看了许久,终于将账册合上。
    一个流民营尚且如此,那天下州县呢?
    若朝廷的考课当真能改上一改,让肯做事的人少受些掣肘,让那些只会粉饰太平的官员再也藏不住……
    萧执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御案,忽然开口,“赵福。”
    “奴才在。”
    “去,将吏部、户部、工部三位尚书请来。”
    赵公公一愣,“陛下,现在?”
    “现在。”
    萧执将那张写着考课修订意见的纸重新展开,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唇边渐渐浮起笑意,“谢珩不是想改考课吗?”
    “朕倒要看看,三日后这场廷议,他准备怎么让那帮老狐狸心服口服。”
    赵公公领命退下。
    御案上的朱笔还未干透,而一场足以让三部官员头疼许久的廷议,便这样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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