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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忘川迷雾下的孟婆残念(第1/2页)
归墟深渊的边缘，雾气比别处更加浓郁。
淡紫色的雾霭如同流动的绸缎，缠绕在黑色的礁石上，礁石缝隙中渗出的海水泛着诡异的银光。
那是魂晶被深渊能量淬炼后的模样，却带着比蚀魂之气更阴冷的寒意。
“这里就是忘川海的入口，”黑无常的声音在镇魂刀内响起，带着一丝肃穆，“雾气里藏着‘迷魂瘴’，吸入会让人陷入轮回幻境，永远困在里面。”
陈烨将0号骨片的金光注入面罩，金色的光芒在滤气层上形成一层薄茧。
他示意众人照做后，率先踏入迷雾。
脚下的礁石异常湿滑，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拉扯之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水底拖拽。
铁姐握着砍刀，刀刃上凝结着一层薄冰。
那是她用骨寒劲冻结的水汽，能让迷魂瘴暂时无法靠近。
“这雾里有东西在动。”她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雾气。
林峰的冰系感知在雾中受到极大限制，只能勉强察觉到数米外的动静。“太浓了，我的冰力延伸不出去。”
林墨则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骨粉，在众人周围撒下一个圈。
骨粉落地后，立刻冒出淡淡的青烟，青烟与雾气接触，发出“滋滋”的轻响。“这是用镇魂木粉末做的，能暂时驱散迷魂瘴，但撑不了太久。”
闻言后，陈烨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在雾中偶尔闪过的虚影上。
那些虚影有的穿着古代的服饰，有的穿着现代的工装，甚至有几只带着阴司狱卒的令牌。
他们都是被迷魂瘴困住的亡魂，永远重复着生前的执念。
“别和它们对视，”文吏的声音响起，“一旦产生共情，就会被拖入幻境，无法在出来了。”
众人依言低头赶路，只盯着脚下的礁石。
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雾气渐渐稀薄了些，前方出现一片灰色的海面。海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波浪，也没有潮汐，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白色的花朵，花瓣呈六棱形，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是‘忘川花’。”白无常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专门接引亡魂渡过忘川。”
陈烨蹲下身，看着水中的倒影。倒影里的他，竟穿着一身阴司判官的服饰，面容肃穆，手中握着一本厚厚的生死簿。
“小心！”铁姐突然喊道，一把将陈烨拉了起来。
陈烨回过神，只见刚才蹲下的地方，水面上的忘川花突然绽放，花瓣如同利刃般竖起，差点割到他的手腕。而他的倒影，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是幻境。”陈烨心有余悸，“忘川花能映照人心底的执念，刚才差点被它拖进去。”
就在这时，灰色的海面上突然漂来一艘小船。
船身是用黑色的木头做的，船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影穿着灰色的布衣，手里拿着一根长篙，正缓缓向他们驶来。
“是孟婆船！”文吏的声音带着惊讶，“传说中渡过忘川的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船靠近礁石，船头的身影才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老婆婆，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嘴角却带着一丝慈祥的笑意。
她的手中，端着一个黑色的陶碗，碗里盛着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与忘川花相似的异香。
“年轻人，要过河吗？”老婆婆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喝了老婆子的汤，忘了前尘旧事，就能安稳渡河了。”
陈烨心中一动。
所谓的老婆子的汤，那不就是孟婆汤吗？
传说中能让人忘记一切的汤？他看向陶碗里的液体，液体表面倒映出的，竟是阴司崩塌时的景象——无数残魂哀嚎，轮回盘碎裂，0号骨片坠入归墟……
“是孟婆的残念。”守狱残魂的声音响起，“阴司崩塌时，孟婆为了守护忘川，将自己的神魂与忘川海绑定，这只是她残留的一缕意识。”
陈烨看向老婆婆，她的身影在雾气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消散。“前辈，我们要去判官殿，寻找剩下的骨片。”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判官殿……早就沉了。当年判官大人为了保护最后几块骨片，用自己的魂火点燃了殿基，与入侵的邪祟同归于尽，整个殿都沉入了忘川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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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骨片呢？”铁姐急忙问道。
“不知道。”老婆婆摇了摇头，“忘川海太大了，海底有‘噬魂沙’，任何东西掉进去，都会被腐蚀干净，连魂晶都留不下。”她顿了顿，将陶碗递向陈烨，“喝了汤吧，忘了你们的执念，就能离开这里，活下去。”
陈烨看着陶碗里的液体，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能抹去一切记忆的力量。但他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忘。重铸轮回盘，是我们的责任。”
老婆婆的身影剧烈晃动起来，脸上的慈祥被痛苦取代。“执念……又是执念！当年判官大人也是这样，明明可以活下来，却非要守着那些骨片……”她突然嘶吼一声，手中的长篙猛地插入水中！
灰色的海面瞬间沸腾起来，无数黑色的沙子从水底涌出，沙子中夹杂着无数白骨，白骨上海嵌许多骨片的碎屑。
那不是别的，正是噬魂沙！
“她被邪祟污染了！”文吏的声音带着惊怒，“这不是孟婆的残念，是被‘孟婆煞’吞噬后的怨念！”
老婆婆的身影在嘶吼中扭曲，布衣变成了黑色的鳞片，慈祥的面容变得狰狞，眼睛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她挥舞着长篙，无数噬魂沙如同利箭般射向众人！
“退！快退！”陈烨大喊，将0号骨片的金光催发到极致。
金青色的光盾挡住噬魂沙的攻击，沙粒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铁姐挥刀斩断袭来的长篙，林峰凝结冰墙阻挡噬魂沙，林墨则撒出大量骨粉，试图困住孟婆煞的身影。
然而，孟婆煞的力量远超想象。她操控着忘川海的水流，灰色的海水如同巨蟒般缠绕过来，水里面的忘川花纷纷绽放，射出无数花瓣利刃。
“它的核心在船头的陶碗里！”守狱残魂喊道，“那里面装的不是孟婆汤，是它的怨念本源！”
陈烨看向船头的陶碗，碗里的淡黄色液体已变成了墨绿色，散发着浓郁的蚀魂之气。他瞬闪发动，避开缠绕的水流，金青色刀芒直取陶碗！
孟婆煞嘶吼着阻拦，长篙化作无数触手，挡住了刀芒的去路。陈烨借力反弹，落在船尾，刀芒顺势劈向船身的黑色木头。
“咔嚓！”
船身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金色的光芒——那是镇魂木的光芒！
这孟婆船，竟然是用镇魂木做的！
“用镇魂木的力量！”文吏急声道。
陈烨立刻将0号骨片贴近船身。金光与镇魂木的光芒融合，瞬间传遍整个船身。
孟婆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在金光中迅速消散，只留下那个黑色的陶碗，碗里的墨绿色液体在金光中蒸发，露出一块青色的骨片。
73号骨片！
陈烨心中一喜，伸手去拿骨片。就在指尖触碰到骨片的瞬间，73号骨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青光，青光与0号骨片的金光、其他七十一块骨片的光芒相互呼应，在忘川海的上空形成一个完整的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磅礴的阴司之力。
灰色的忘川海开始沸腾，海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座巨大的宫殿虚影从海底缓缓升起。
正是判官殿！
殿顶的牌匾上，“判官殿”三个篆字在光轮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殿门中央，嵌着最后一块轮回盘碎片！
所有的骨片集齐了。
最后一块轮回盘碎片，也出现了。
陈烨握紧手中的73号骨片，感受着光轮传来的力量，心中一片滚烫。
重铸轮回盘的时刻，终于到了。
孟婆煞消散的地方，只剩下那艘镇魂木小船，静静地漂在忘川海上。
陈烨望着缓缓升起的判官殿虚影，深吸一口气，率先跳上小船。
铁姐、林峰与林墨紧随其后。
小船载着他们，向着判官殿的方向驶去。灰色的海面上，忘川花再次绽放，这一次，它们没有带来幻境，只是静静地漂浮着，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终点，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