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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清源洞，清源令，晋王结局
「轰！」
「轰！」
「轰！」
一拳，两拳，三拳————
响声如雷，在天穹上炸开一团团气浪，璀璨如花。
在最纯粹直接的力量之下，所有的一切，纵使那魔气有千般难缠，万般变化，依然被捶得呜呼哀哉，散作一缕缕乱窜。
像极了没头的苍蝇，断成两截的毒蛇，再如何挣扎，一时半会都聚拢不了。
俗称，散了魂。
宋应天附著的那一串念头，被连带一片虚空，都被硬生生砸碎。
甚至离地万余丈的高空中，都出现了一个数里方圆的黑洞，好似天穹破了个孔，内中混沌一片，隐有重演地火风水之势。
刘晟立身于天地间，宛若一道擎天之柱，气吞万里，却神色平淡，斜了缓缓弥合的「天洞」一眼，移开目光，看向散得四周到处都是的魔气，猛地张口「吸！」
他嘘呵一声，口中传来一道恐怖吸力，好似有有一只擎天巨掌，伸展手指，如遮天之云，笼罩上下四方，猛地一拢！
刹那间，天地骤然一暗，方圆数百里内，所有空气，魔气，云气，烟气，地气等等，便被他一口吞入腹中。
「呼呼——！」
刹那间，气流呼啸，咻咻不止，天上地下，皆成真空，活物难存。
「轰隆隆！」
下一刻，宛若天神擂鼓，声声雷鸣在他腹中响起，好似有一只大磨盘正全力开动，碾磨先前吞入的一切，绵绵不休。
他身形万丈，现出三头六臂之相，浑身上下沐浴在一片金玉流辉中，筋骨齐鸣，五脏发光发亮，真气奔涌，如潮似浪，如神如圣。
先前肆虐嚣张的煌煌魔气，在他腹中便似落在砧板上的鱼肉，再如何挣扎，最终都不过是被碾碎，炼化的下场，成为八九玄功增长的资粮。
片刻后。
所有异象纷纷敛去，刘晟收了「法天象地」和「三头六臂」，立于一片深坑中，入目尽是满目疮痍。
方圆数百里地界，山峦崩毁，河流蒸干，平地遍布沟壑，纵横交错，好似疤痕一般，狰狞可怕。
也就京畿一带早被魔气浸染，范围内的生灵，除了早期见势不妙逃走的以外，其余都恶堕成了魔物。
哪怕被魔气波及，也不会祸害苍生，反倒是替他们解脱了。
「嗝~」
刘晟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肚子，眼中浮现遗憾之色。
约莫有六分饱，还能再吃掉一张魔气巨脸，可惜宋老狗这次就来了这么一张魔脸，太小气了。
话说，这魔气巨脸，实则应该是一种神念运用手段，以几颗念头驾驭魔气而成，平时附著于魔尸体内，关键时刻杀出，扭转局势，或一锤定音。
通常而言，神念唯有神念能破，先前却被他生生以拳头捶爆，与天赋无关，而是八九玄功。
这门功法不愧是二郎神亲传，潜力无穷，妙用无尽，每次都能带给他惊喜。
就好像一口深潭，永远不知道「底」在哪，是他立身的两大基石之一，作用不在「七十二变道果」之下。
这次炼化了宋应天一张魔气巨脸，不知对其伤害有多大，但刘晟的道行又增长了不少，距离通玄小成，已然过半。
「嘭！」
就在这时，远处地面轰然爆开，从中跃出一道身影，倏然一阵模糊，再出现时，已然立于云头。
浑身鲜血狂涌，肉烂骨断，甚至就剩下个「人形轮廓」，却与天穹上的星辰产生感应。
霎那间，星光垂落如瀑，丝丝缕缕，宛若璎珞光绦垂落，渗入其体内，泽润肉身，恢复伤势。
几个呼吸不到，就让其一身可怕的伤势，尽数恢复过来。
赫然正是武嵩！
之前刘晟顾念旧情，手下留情，仅仅把他拍飞出去，没有害他性命。
毕竟，是自己的师父！
「师父，还要拦我吗？」
刘晟眼脸垂下，双手抄在小腹前，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唯有体内真气奔涌四肢百骸，发出怒浪般的「隆隆」轰鸣。
「嗡嗡嗡~」
武嵩没有开口，也不知听见还是没听见，只默默把手一握，星光凝聚，顿成一把雪亮戒刀。
这是要抵抗到底了？
可小爷真不想和师父动手，何况他还没有死！
宋老狗故意如此，让师徒相残，手段真脏！
刘晟抿了抿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如果师父武嵩死了，成了一具魔尸，他当然不会犹豫，可如今他还没死，却是下不去手。
更烦人的是，他能接引星光恢复伤势，只要不死，都能很快痊愈。
让刘晟原本打算的，将他四肢打断，弃于一旁，等解决了宋老狗再来救他的计划，彻底落空。
「桀桀桀————刘晟小儿，你不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吗？」
就在这时，武嵩抬头，面容扭曲，口中传出宋应天阴恻恻的嗓音：「怎么，如今下不去手？哼，假慈悲！」
「呼————阴魂不散。」
刘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坚定之色，却是已下定了决心：「你欲如何，划下道来。」
「划下道来？桀桀桀————好大的口气！」
宋应天口发怪笑，尖锐刺耳，好似一颗颗钉子，戳得虚空震颤不止，激荡出一道道波纹，肉眼可见。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著刘晟一番，忽然开口：「说起来，你也算是老夫的徒孙，本该是一家人，若能联手，助我成道，重返星空古路，我亦未尝不能带你一起上路————
「说重点。」
刘晟听得开头几句废话，就不耐烦地打断。
对这老狗，他已失了最基本的尊重。
，宋应天面色难看，抓紧掌中戒刀，似要出手，但又似有所图，最终还是憋屈地忍了下来，沉声道：「你从清源洞遗迹中，得了块清源令。你不必否认，老夫知那令此刻就在你身上，只消你将此物交予我，我便放武嵩与你一起离去，如何？」
清源令？！
原来这厮留著师父性命，是为要挟小爷，企图换走清源令？
可这东西平平无奇，自从清源洞中得到后，就一直在储物袋角落里吃灰————
有什么用？
刘晟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没有说话。
见刘晟不说话，宋应天皱了皱眉，又道：「你无需知道老夫为何要此物，反正落在你手上也无用，倒不如把你师父换走，也算全了一段恩义。」
看来这老贼的目的，还真是清源令，且让小爷诈他一下。
刘晟眉头掀了掀，脸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惑色：「不是说清源洞遗迹，有一正六副之说么？我去的那个，不过是个副洞，就拿了块清源令。
以你如今的实力，拿下其他副洞，甚至正洞，都不在话下。清源令于你而言，并不难获取————」
「假的。」
宋应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见刘晟不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出了实情：「在你来之前，我遣了五头天罡魔尸前往晋州，攻破晋王府，拿下了晋王，晋王妃等一干血脉族人，审问之后方知————
流传出来的一正六副清源洞遗迹」的说法，不过是他们为了瞒天过海，混淆视听，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清源洞遗迹，从来只有一个，位于黑风山中。
当年曾有该遗迹中的古人」出来，落入晋王手中，被他以秘法，托生于晋王妃胎中，成为了世子」，以换取大量关于该遗迹的情报。
甚至不惜散布谣言，蒙骗天下，甚至连老夫都被蒙在鼓里，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最终啥也没得到。
连那个托生为晋王世子」的古人，也死在遗迹内，没有回来。
最终，却都便宜了你！」
说到这，宋应天面容扭曲，嫉妒地看了刘晟一眼，咬牙切齿：「若老夫早知此事，当时必遣麾下精锐前往————可惜当时天地还在剧变前夕，灵机不显，才让你得尽了好处。」
原来如此！
难怪一个副洞就有杨枝玉净瓶、赶山鞭这等玄器，《八九玄功》这等道门第一护法玄功的传承————
原来此界只有一个清源洞遗迹，之前的「一正六副」之说，以及种种其他真假掺杂的消息，不过是晋王府的障眼法。
他们自忖不是朝廷中枢的对手，尤其怕引来宋应天的重点关注，可谓机关算尽，可惜————
想起当初那位晋王世子的种种准备，却最终死在自己手中，可谓是机关算尽一场空。
刘晟摇了摇头，或许这便是天命。
他得了「七十二变道果」，注定与二郎神有缘，他人表面上抢占了各种先机，实则不过是为王前驱，最终成了他的踏脚石，客观上「助」了他。
话说那位晋王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明面上是大虞藩王，暗地里却加入了白莲教，成了一方法王，麾下养了一批骄兵悍将，又统合了晋州大小宗门、世族等等。
当初就有一大份龙气，落入了晋州，为其所得。
可以说，他麾下的晋王府，是最有实力问鼎天下的几方势力之一。
可就是这样一位枭雄人杰，在宋应天面前，却不过是出动五头天罡魔尸的事。
一夜之间，府破人俘，沦为阶下囚，花费几十年，励精图治，积攒下来的庞大势力，转眼就烟消云散。
在被拷问出情报后，他们最好的下场，可能就是被魔气侵染为魔物。
「想当初，那晋王何等威风，仅仅麾下一支精兵，就敢与朝廷兵马对峙玉鼎湖，而不落下风。
那时候的我，站如喽啰，还得变成黑傀蛛，躲入静琳静仪她们的帐中————」
想起当年旧事，刘晟眼神飘忽，生出一种物是人非之感。
明明时间相隔不久，可偏偏像是过去了很多很多年————
「多谢告知旧事。」
刘晟缓过神来，朝宋应天点了点头。
「多谢？此子莫非想要缓和与老夫的关系，这么说来，他是愿意交出清源令，来换他师父？倒是有几分孝心，可惜」
宋应天眼中黑烟滚滚，脸色登时柔和了几分，语气稍缓：「你本性不坏，与你师父相识于微末，交情深厚，不如交出清源令，带你师父回去，寻一处好地方归隐，从此不理世间纷扰，逍遥快活————」
「此物有何用处？」
这时候，刘晟伸手一抹，掌心已多了块令牌。
黑底金字，正面阳刻古篆「令」字，背面阴雕「清源妙道」四字，边缘走鸟兽花纹，神韵天成，栩栩如生。
赫然正是清源令。
「此物————」
宋应天呼吸一滞，盯著清源令挪不开眼，眼中闪过狂喜、愤恨、担忧等等复杂情绪，良久才涩声道：「其实对你而言，此物不仅无用，还是个祸害，唯有在老夫手中，才能真正发挥用处。」
说著，他又连连催促，让刘晟把清源令给他，交换武嵩一条性命。
并再三保证，事后不会再纠缠，然后劝刘晟带武嵩，及家人远走海外，从此逍遥，不再过问世间纷扰。
而他也会很快离开此界，重踏星空古路，弥补当年旧憾。
说得很好，很有几分感染力，可惜—
「你不死，我不惕心。」
刘晟反手收起清源令，语气幽幽。
他自诩品行和善，心怀慈悲，可若换到宋应天狐位置，也必然是要狠下杀手，斩草除根。
毕竟，都已闹到了不死不休狐地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何转圜？
丕何况，以宋老狗布局天下两百年，让几百子嗣像养蛊一般，厮杀争位，又传授魔功————
这等又阴又狠的老阴丐，又如何会遵守诺宾？
「哎————你误会老夫太深了，罢了罢了————」
宋应天遗憾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话音未落，他暴起发难，手中星光戒刀，接引星光，刹那间就劈出上千道刀光，纵横交错，宛若罗网，将天上四方尽数笼罩————
让刘晟成了瓮中之鳖，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只能硬抗。
与此同时，一道撑天立地狐天伤神将虚影，不知何时，在其身后显化，接引星光，凝如实体。
此刻正与武嵩同步，作举刀挥砍状。
一时间，天地响起可怕杀伐之声，丕有万千骸骨，尸山血海，宛如画卷铺开，浓烈狐血腥气扑面而来，亦幻亦真，充塞天地。
「杀！」
「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