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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听到会有妖魔来找麻烦，这小子怎么不惊反喜？”
杜仁朢饶是已经成就阴神，心境通明，六欲渐空，见得刘晟这般模样，依旧有些摸不着头。
虽然说你得了仙缘，御妖本事也是生平所见最强的，可你知不知道，那些沉睡在历史里的妖魔，究竟有多可怕？
那是随便一头，都曾有过覆国灭城，掀起战乱记录，在改朝换代、天灾人祸中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可怕存在。
甚至在远离人世国度的边荒之外，化外之地，还有百万妖国。
那是纯粹的妖魔世界，弱肉强食，裂土称王，茹毛饮血，没有规则，亦无秩序，只剩下纯粹的杀戮、吞食、征战。
“当年，我年轻气盛，以弱冠之龄称雄六州，从一些老人和古籍中知晓了化外之地……”
杜仁朢眼中闪过一抹回忆之色，瞳孔深处依然存在一丝余悸：
“便前往化外之地，意欲以妖魔踏脚石，打磨自身，同行的还有那个时代的翘楚，每一个实力都不比我弱多少。
我们结伴而去，可刚出边荒不久，就遭遇了一头独眼狼……”
独眼狼瘦骨嶙峋，皮毛枯松，没有光泽，就连尾巴都断了一截。
像极了一头被逐出狼群，即将走到终点的老狼，病恹恹的，动作迟缓，似乎一个寻常猎手，就能将之猎杀。
可等杜仁朢一行人靠近之后，这头独眼狼却爆发出可怕的气势。
瘦削的身形膨胀至山岭一般巨大，卷起的妖风遮天蔽日，且带着禁锢、消磨、侵蚀等异力。
最终，他们一行天骄，惨败而归，好些人葬身狼腹，余者回归后，要么道心受损，沉寂下去，郁郁而终。
要么似杜仁朢这般，以大毅力，大智慧降服心魔，陷入沉眠假死，等待大世争渡。
“化外之地虽然威胁，但天材地宝层出不穷，当年我被那独眼狼妖追杀，意外得了一朵鬼面黑莲。
最终炼出一缕九幽气，假死六百年而不亡，并由此悟通了生死之秘，冲破玄光，奠定了阴神基础……”
杜仁朢没有掩饰，将自己当年的经历娓娓道来。
包括他成就阴神的契机，竟然就是当年前往化外之地，侥幸得来的一株鬼面黑莲。
按他所言，当年那头老独狼很明显争斗失败，被驱逐到化外之地的边缘。
但就是这么一头竞争失败的妖物，却让他们那群天骄人杰险些全军覆没。
由此可见，化外之地深处，那些妖魔国度里，真正裂土称王，当家做主的妖物，恐怕实力要远超想象。
“灵机如潮，有起有落，起时天地生长，落时天地收缩，譬如人之呼吸吐纳……”
最后，他说出了自己从古籍上看到的一些内容，结合现实中的经历，意味深长道：
“我们这些人，能通过假死沉眠等各种手段，渡过灵潮枯竭期，那些妖魔想来也会有各种手段，去应对天地变化……”
譬如，灵智消退，从妖返兽？
刘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当初杜冰雁突破入道时，他们曾在山中伏击了一支白莲军。
当时有一头四角羊妖，自称雷瞳白獬，来自四平山青羊大王麾下……
那会刘晟就曾留意过，猜测在人世之外，还有妖魔的国度。只是后来事多，将这事丢在了脑后。
如今听得杜仁朢所言，两相印证，那四角羊妖所言，看来不见得都是假的。
这化外之地，对其他人族修士而言，是凶险之地，稍有不慎，就会沦为血食，被吞心食肝，挂做“米粮”。
可对有【七十二变道果】的刘某人而言，那就是一处绝佳宝地！
现如今他有十一尊大妖级化身，身体的“余量”还能再容纳两尊，而他此刻修为已至入道圆满，即将破入黄庭。
一旦晋升黄庭，所有化身就能再次升格，成为老妖，相当于修士中的通玄境。
所以，是留着这两个名额，等修为晋升黄庭后，再直接炼化老妖级精魄，还是先炼两尊大妖化身，之后再推演升格成老妖？
这个问题，得好好琢磨一下，虽然如今有一百多万灵蕴值，接下来还将有至少千万灵蕴入账，但蚊子肉再少，也得珍惜不是？
不过，经由“道果”推演升格的化身，明显比刚炼化的化身，要强出一截，觉醒的天赋，也要更强。
如此一来，多花一些灵蕴值，似乎也值得？
刘晟心里默默盘算，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从小过惯了苦日子，省吃俭用惯了，抠抠搜搜的。
想当初，刚得了“道果”那会，他跑到山阳县里，把满城称得上“古物”的玩意都摸过，结果只得了几百点灵蕴……
就在他犹豫不定，思绪发散时，耳边响起杜仁朢的安慰声——
“放心，那些妖魔没那么早来找你，暂时不用担心。”
见刘晟沉默不语，目光游离，杜仁朢还以为他在担忧妖魔来袭之事。
不由暗笑自己先前竟然产生这小子很兴奋的错觉，看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兄弟，还是会“害怕”的正常人。
“没那么早来？”
只是听了他的安慰，刘晟反而流露出不爽之色：
“为什么？”
“怎么感觉你好像巴不得那些妖魔，早点来找你麻烦？”
“哈哈，怎么可能，我只是……好奇而已。”
“是么，难道是我的错觉？”
杜仁朢狐疑地看了刘晟一眼，见他神情自然，看不出端倪，便要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开口解释道：
“因为这天地还不够高，不够厚，灵机还不够浓郁，它们暂时过不来。
即便偶尔因为各种机缘巧合过来，它们的实力也会大幅衰退，远不如在化外之地时……”
就像两条相邻但相对独立的溪流，只有在暴雨涨潮的时候，才会彼此相连，让一条溪里的鱼虾前往另一条溪，成为可能。
而不在汛期时，一条溪里的鱼虾，要顺利抵达另一条溪，中间不知要经过多少艰辛和意外。
即便最后顺利到达，也是遍体鳞伤，此外还要适应新的环境。
“灵机还不够浓郁，天地还不够高厚么……”
刘晟抬头看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那就在化外妖魔来临之前，把旧账先了结。
比如——
宋应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