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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巨涛汹涌，飞沫连天。
滚滚波浪中，半截鼍尸浮浮沉沉，腥血晕开涟漪，引来无数鱼虾撕咬，竞相争夺啃噬。
妖怪血肉，对异种、精怪而言，都是大补之物，食之可壮盛体魄，觉醒血脉，成精化妖。
源自血脉本能，让它们拼了命去争去抢，只要抢到一块，就能原地起飞，当场生出变化。
但很快，这些鱼虾水族，就被后续驶过的船只，碾得粉碎。
弱肉强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小爷低估了阴水蛟的强大，尤其是在大江长河中，水流丰沛，加成更大，不过……”
刘晟一心多用，驾船之余，还分心他顾，瞥了眼身后包围失败，重新散开，包抄过来的水师战船，知道该见好就收了。
哪怕自己诸形配合后，意外开发出了驾船技能，而且阴水蛟在江河中的表现，也远超他的预估，但一艘货船，最多起骚扰作用。
稍微影响大局，起不了关键性作用，更非决定性力量。
更何况，后面的老贼，已经联手了连江镇水师，他再单打独斗，那不是脑子进水？
其实，若是可以指挥一整支船队，以他形同“开天眼”的本事，只要各船配合，兴许能轻易碾压对手？
算了，太突出也不好。
还是收着点，免得吓坏别人，而且杜氏内部也不见得铁板一块，或许会有波折，留点底牌为好。
“走，跟杜氏船队汇合。”
刘晟心念一动，被控制的船员当即转舵，兜了个大圈，甩开身后追击的战船，驶向杜家船队。
很快，货船进入杜家船队控制的范围，逐渐放慢速度。
杜冰雁出面，说明身份。
她上次回族地还是好几年前，如今音容相貌都发生了变化，族中一些子弟不见得认识。
可让她意外的是，她刚一露面，就被认了出来。
“冰雁？”
“十六叔？”
“真是你？哈哈哈，好，很好！”
说话的男子四十不到，面容粗犷，袒露上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长年风吹日晒，皮肤黝黑，油光水亮，像是抹了油一般。
杜兴海，渤海杜氏嫡脉子弟，与杜兴武（杜冰雁她爹）关系不错。
见到杜冰雁，喜笑颜开，口中更是夸奖道：
“先前是你在驾船？不愧是咱们渤海杜氏的嫡女，这技术比我都厉害十倍。
快教教十六叔，你是咋学的，怎那么厉害？”
杜兴海痴迷水战，是杜氏不可多得的骁将。
目睹刘晟一艘货船，就冲乱水师战船的阵型，又数次逃脱围追堵截的“神操作”后，他惊为天人，接上头后，就一通追问。
杜冰雁嘴角抽了抽，暗道“我也不知道”，半是骄傲半是解释道：
“是刘晟……”
“噢，就是和你一起得了仙缘的那个乡下小子？”
杜兴海眉头掀了掀，显然也听说过“刘晟”的名字。
如今“仙缘”消息传开，各种有的没的，早已传得面目全非。
渤海杜氏哪怕远在幽州，同样收到了消息。
“乡下小子刘晟，见过十六叔。”
这时候，刘晟走上甲板，似笑非笑地向杜兴海见礼。
心里默默把原本打算给他的礼物，降一个档次。
原身他爷虽然考中了秀才，但对渤海杜氏这种门阀世族来说，其实和乡野村夫没什么两样。
可惜他不知道，他们杜家的一枝花，已被小爷彻底征服了。
算了，看在媳妇的面子上，不和这等憨货计较。
在刘晟眼里，杜兴海无论外表还是性情，都比较憨直，而他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呃……”
果然，意识到自己背后说人被正主听见后，杜兴海脸上掠过一抹尴尬，抓了抓胡子，想要说什么，结果卡在喉咙里，不知说什么，最终含含糊糊地点了点头：
“好，好。”
杜冰雁白了刘晟一眼，连忙转移话题：
“十六叔，你们怎么打进连江镇来了？”
“还不是这帮孙子不干人事，竟然封锁大龙江，还把我们从各地撤回的子弟都抓了……”
说起这事，杜兴武义愤填膺，豹眼一瞪，破口大骂：
“这帮狗东西，是连一点脸皮都不要了。既然他们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小小的一个连江镇而已，能拦得住我们渤海杜氏？
今次只来了一支偏师，就捅穿了他们！
什么玩意，我们杜氏不出手，就真当我们是好欺负？”
想到来时路上的见闻，杜冰雁陷入沉默。
因为她的缘故，家族承受了巨大压力，不少族人受到牵连，或死或伤。
听杜兴海这么一说，还有不少人被扣押，生死不知。
“要我说，家主就是胆子太小，总想和气生财！”
杜兴海说得性起，忍不住吐槽道：
“依我脾气，兖州那些门阀世族，宗门大派，有一个算一个，早该干他们了！
他们抓扣我们的人，我们也该抓扣他们的人！
他们敢动手杀一个杜氏子弟，我们就杀他们十个！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样他们才会心存忌惮，不敢动手。”
话刚出口，他猛地一拍脑袋，懊恼地捂住嘴，向杜冰雁小声道：
“这话我就跟你说说，你别告诉家主哥哥……”
说完，他转身发号施令，杜家船队鸣鼓变阵，弃了好几艘几乎要击沉的水师战船，带着刘晟二人脱离战场，向下游驶去。
“轰！”
可就在这时，一艘斗舰横冲直撞，破浪而来。
沿途撞死好几头闪避不及的水兽江妖。
船上更不时升起巨大的五色手印，将阻路的船只，不分敌我，统统拍碎，似入无人之境，凶悍十足。
硬生生在复杂的战场上，辟出了一条笔直的航迹，直冲过来。
一时间，形势急转直下。
船艏的甲板上，一个身形枯瘦的青衣老头，迎风而立，看向刘晟等人，神色淡漠无情，好似看死人一般。
苏家老祖！
“嘶……这老东西的眼神，还真是瘆人……”
杜兴海心底冒出一股凉气，啜着牙花子，朝刘晟二人咧嘴：
“你们怎么惹来了这么个老货？这还打个屁！”
说完不等二人回话，他扯开嗓子吼道：
“加速，加速，不想死的，把你们吃奶的劲都使出来，快快快！”
“吼！”
就在这时，远处水面响起一声似牛非牛的吼叫，穿透战场，在他们耳边炸响。
那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