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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禾已经很多年不做香了，大概是她发现自己怀孕，做掉了那个孩子之后。
连这间她亲手打造的制香工作室，她也送给了伏月明。
十几年前，谢明禾意气风发的时候，手把手教伏月明调制了一款香，那香，伏月明一用就是十几年。
伏月明以为，谢明禾真的一辈子都不会调香了。
她离婚回国后没几天，忽然来了工作室，伏月明很惊喜。
那天下着大雨，她的头发有些淋湿了，伏月明拿了干净的毛巾，要帮她擦头发。
谢明禾没让，看了她一眼之后说：“这款香水已经不适合你了，换一个吧。”
伏月明说：“这么多年，用惯了，换别的不适应。”
谢明禾没说什么，擦干了头发就要去调香室，她说她忽然来了兴致，想调一款香。
伏月明一度以为，是调给她的。
她兴致很高，那么忙时不时就要过来改良，改来改去，剩下四种尾调不同的香，她怎么也选不出来。
然后她说：“让小望舒自己来选，选她最喜欢的。”
伏月明懵了，到那时她才知道，时隔多年，她调的香是为另外一个人。
“有什么问题吗？”谢明禾听完伏月明的质问，侧目看向她。
“你从前给谁制香，只会做一支，从来没有过例外。你说过的，香水有生命，一个人一生中，应该只有一支独属于她的香水！”伏月明沉声说。
“我说过这样中二的话？”谢明禾记忆模糊，又觉得没什么所谓，“本来就是给她调的，她都喜欢，就都给她，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伏月明眼瞳一颤，错愕的看着谢明禾。
哪有那么多的规矩？
可明总是最讲规矩的。
“明总，她是你弟弟的妻子。”伏月明忽然冷不丁的说。
谢明禾脸上柔和的笑，骤然消退，她回头看向伏月明。
两人相识很早，伏月明是谢家资助的贫困生，说起来，她能被资助，也有陈若桥的原因。
伏月明和陈若桥来自同一个地方，大概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当年的伏月明眉宇间，和陈若桥还有相似的地方。
只是岁月更迭，那一丝丝的相似，早就消失了。
“这是我不知道的事吗？”谢明禾问，语气已经很冷了。
伏月明低下头：“我只是……只是提醒明总，你说过的，你和你弟弟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真正的亲人。”
“当然，这永远不会改变。”谢明禾语气很冷，“月明，是不是你在我身边待太久了，让你产生了，你可以干涉我的事的错觉？”
伏月明消瘦的肩膀轻轻一颤：“明总，我只是……”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再有下回，你自己滚。”
谢明禾走了。
伏月明腿软得险些站不住，这么多年，谢明禾没对她发过这样的脾气。
她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呼吸，缓解着谢明禾带来的压迫和……她无法言说的伤心。
片刻后，她折返回调香室。
谢明禾早就做好了，那款香水的logo，是一支根茎很细，却绽放得十分繁盛的玫瑰。
Logo底下，是谢明禾笔记的镭射，很漂亮的写着香水的名字。
叫云舒。
*
季望舒骗谢无隅说回家了。
实际和杨枫里应外合，悄悄去了他工作的地方，接谢无隅下班。
杨枫鬼鬼祟祟接到季望舒，季望舒发现，他下巴上有伤。
“怎么弄的？”季望舒问。
杨枫骤然泄气：“琪琪打的。”
季望舒：“……为什么又打你？你做什么了？”
“就按照你教的，去勾引她啊……结果她像是疯了一样，骂我骚、骂我浪荡，骂我上不得台面，还说我脏死了……”
季望舒：“？？？？”
“她抡起画架就砸我，我躲得快，不然脑袋都要开瓢，这回是真分手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她这么……保守？总之，给你出了馊主意。”季望舒由衷愧疚。
是她欠考虑，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么色迷。
“没事，比起我哥的威压，这不算什么。”杨枫摇摇头。
“咋了？”季望舒不久前和谢无隅通话，听着他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没怎么，老大从谢征国倒下后，貌似一直心情不佳，到底是亲爹，关系再差，人之将死……我们也理解，只是他心情不佳，办事就特严格……压力好大。”杨枫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自己晃了晃。
季望舒的心往下坠了坠。
她知道，谢无隅不是因为谢征国心情不佳。
杨枫把季望舒带去了，谢无隅的办公室，自己折返回会议室。
坐下时，正好听到有人说到了，明昇那边。
“大概下周一，明昇那边就该发现下面投资最大的项目，出现了资金回款的困难。明昇在海外涉嫌贿赂，M国的调查局会正式宣布逮捕明昇海外的负责团队。等这些消息相继公布之后，针对明昇集团的做空，会正式拉开帷幕。W.X会在负面消息最顶的时候，向明昇追讨海外项目，因为明昇海外的贿赂行为，导致项目面临破产，所产生的巨额违约金。”
“做空，加上调查局之后开具的天价罚款，以及这笔巨额违约金，足以让明昇集团和谢家，在一夜之间大厦倾覆。”杨枫严肃了不少。
谢无隅坐在那里，视线落在指尖转动的钢笔上，那是季望舒的钢笔，是她姥爷用过的，谢无隅喜欢，她就借给他用了。
“杨枫，查到谢明禾明处、暗处的，总之是她掌控着的明昇股份份额了吗？”谢无隅问。
“目前除了明面上的，暂时没追到禾姐有其他人代持的明昇股份。倒是有两家在港注册的公司，和禾姐有点关联，两家公司和明昇都有深度的合作。”
“市值呢？”
“没有上市，但我综合各方数据预估，大概在5——10亿左右？”
谢无隅摁了摁眼角：“嗯，明昇的事按部就班的做，这件事结束，给你们放长假。”
说完，谢无隅站起身来：“就到这儿。”
“哥，要走了吗？”杨枫赶忙问。
“还有事？”谢无隅看向杨枫。
杨枫冲他狐狸崽子似的眯眼笑了笑。
谢无隅快步去到办公室。
推开门进去，就看到蜷缩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季望舒。
她盖着他的大衣外套，外套盖过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谢无隅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明明厌烦又疲惫，可就这么，因为某个人出现在这里，心头的阴云全部一扫而空。
放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