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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有三微眯着眼，若有所思，才道：“也不是不行。”
罗显神眼中倒多了一丝疑虑。
然而，毕竟他只是个道士，就算曾跟着阴阳先生学艺，又经历的事情不少，思考分析能力不差，眼前的茅有三，秦天倾，罗彬，三个都是风格独特的阴阳先生，他们的对话，还是过于模糊不清。
换句话来说，就是打哑谜。
“秦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茅……前辈，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罗彬沉声道。
秦天倾眼中略疑惑。
茅有三的思索则变得更深，更浓。
白巍便完全听不懂了。
至于苗沧，和白巍表现完全一样。
罗彬深吸一口气，再在心头过了一遍计划，目光从罗显神身上挪开，抬头望天。
天光依旧暗沉，月亮依旧带着薄薄血色。
“我建议大家休息一天，虽说看上去咱们精神都不错，但实际上已经很疲累了，无非是事情在眼前，过于清醒，忘了倦意。”罗彬视线回正，神色也慎重。
“不错。”茅有三点点头，笑容依旧：“临危不乱，进退有道，我倒是好奇，你是什么方法，天机神算没有料到也就罢了，我居然也没料到？”
此刻，茅有三对秦天倾的称呼都有变化。
就是不知，是因为他抬了罗彬，或亦是因为雌一祖师了。
或者，两者皆有之。
秦天倾则冲着茅有三微微抱拳，同样多了一丝敬意。
“我方才就命人准备了吃食，几位贵客先用饭，这里的房间都可以休息。”
苗沧反应很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众人先进堂屋，随后他匆匆往院外走。
论心急，苗沧应该是最急的，罗彬已经发了话，他就只能等下去。
……
……
蕃地，黑城新寺内。
寺庙最高处，一座大殿中。
空安盘膝坐在一块蒲团上，面前有一张小桌案，那里放着一个黑漆漆的雕塑，分明是神像。
其头顶光秃秃无发，盘起的双腿间则是一根横着的金刚杵。
雕塑很多地方都布满了裂纹。
空安手中有个碗，碗中是一种粘稠的泥土，黑红色，格外细腻。
上一次，空安回寺的时候，就取出来过这尊神像，首座神明的像！
曾经，首座神明是他的护法神。
他从旧黑城寺出来，首座神明就一直跟着他。
至于六耳六目的神明该阔，则是他建寺时，招引来的神明。
该阔已经很强，首座神明还要强三分。
神像的碎裂，是因为他让首座神明和他割裂。
新的首座开始供奉时，神像就会复原。
桌子的角落，还有一个神像，六耳六目，则显得格外有神。
该阔和首座身份无关，是护寺神明，虔诚供奉，就能得到庇护。
显而易见，该阔得到了信徒！
然而，这个信徒不是大首座。
该阔不重要，重要的还是首座神明。
神像的裂纹，说明最近一段时间，首座神明遭到了不小的损伤。
抬手，挖出碗中一块泥，覆盖在首座神明的雕塑上，仔仔细细的涂抹。
裂纹被填补，虽说又隐隐深陷下去，空安又一次填补，接连数次，整个神像都变得完整。
随后，空安双手合十，口中不停地念经。
他，变强了。
副首座和副佛母的归位，使得黑城寺变得完整，信徒开始出现，神明的数量也在激增！
辛波的实力不仅仅来源于自身，还源于寺庙的香火。
若是他还没有变强，没有黑城寺给予的加持，那他也很难去修补首座神明的神像。
因为那不是简单的补面，还需补首座神明的伤势！
还有最关键一点，信念会形成加持。
譬如曾经的首座神明，形单影只。
如今黑城新寺的黑罗刹多了起来，更变强了不少，这会使得首座神明不再孤单，一样能获得类似于空安得到的增益。
简单来说，首座神明会提升，会变强！
“进来吧。”
忽地，空安喊了一声。
寺庙外，一人莲步轻移，往里走进。
此人，赫然是上官星月。
她到这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见到空安时，那股被控制的感觉便消失不见。
随后，她身上的明妃被取走，包括那块令人恶心不已的肉莲，同样被拿走。
空安自道了身份。
她只觉得更恶寒！
白纤的遭遇，以及她帮忙时，就知道了空安是谁！
幸好，此刻的空安成了个稚子，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敢想。唯独能做的，恐怕就是自尽。
空安则始终一副笑脸迎人的模样，对她也十分恭敬，说她是日贝玉姆，又说，首座即将归位，她是首座最重要的一部分。
首座，就是罗彬！
她还是恶寒的。
尝试了跑，失败了，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待在寺庙内，被放在一块莲台上，身上的衣服甚至都被换过。
她当时还没说话，只是心里想，空安就告诉她，是副佛母来更换的衣裳。
随后，无论她想什么，空安都会立即作答。
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空安，居然能读心！
不是阴阳术那种通过面相，通过行为举动来分析某个人的心理，就是窥探到了内心最深处，任何想法，一旦出现，马上就被悉知！
然后空安带她去了一座佛殿，她听到了一些身影，看到了熟悉的两个人，只是他们的行为，令她脸红心跳，殿外却有不少皮肤黝黑的年轻僧人围观。
没等她开口，空安又告诉他，首座未曾归位之前，副首座和副佛母要负责引导黑罗刹。
然后空安又说，正是她想的那样。
一时间，上官星月没有觉得旖旎，她只剩下一心的冰冷和寒意。
她完全确定了，这空安就是个极端的疯子。
没有人比他更专注，也没有人比他更疯癫！
这段时间，空安教她念经，教她祭拜神明，她无法反抗。
因为空安说了，首座有难，也就是罗彬有难。
她得是一个合格的日贝玉姆，才能帮到首座。
准备已经持续了很多天。
今天，时辰到了。
一大番思绪间，上官星月停在了桌旁。
她在空安的示意下，双膝跪姿，坐了下来，随后缓缓抱起首座神明的雕像，放置怀中，口中开始念经。
“你，要足够的虔诚。”
“你，要……”
空安的话音忽然停下，脸上多了一丝满意，不再说话。
他想说的，是日贝玉姆的心中，必须要全是首座，身心一致，这其实很难。
然而，上官星月真就做到了！都不需要他提醒重要性，就直接做到！
“神明庇佑。”空安低喃。
“首座，你有福。”他嘴角勾起的笑容更多。
随后，他忽然扭头看向该阔的神像，冷哼了一声，抬手，竟是一根降魔杵，直接就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