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李成的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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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外，留下了一片狼藉和空荡。服务生们也已经完成了清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充满了是非之地。整座云顶会所，仿佛都沉浸在了一种异样的寂静之中。
    而在会所深处，李哲那间中式风格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并不平静。
    李哲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已经熄灭的雪茄，目光阴沉地望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刚才那场宴会上的闹剧，如同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他失算了。他完全没有料到，陈默会在今天这个场合，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与他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切割。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一切，已经将这个年轻人牢牢地捏在了手心。但现在，他才发现，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加难以掌控，更加具有攻击性，更加……危险。他今天在宴会上的所作所为，无异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他用父母的两段录音，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受害者”和“觉醒者”的形象，将自己与王海那个失败者彻底切割开来，同时又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他用“犯法”那两个字，敲山震虎，警告了所有与王海、与“怀山资本”有过牵连的人，也间接地向他和叶老，发出了挑战的信号。他最后那句“没你这个儿子”，更是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坚守原则而大义灭亲的悲情英雄，赢得了不少人的同情和尊重。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手，都有些措手不及。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已经成长为一个他无法忽视、甚至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了。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李哲的沉思。
    “进来。”李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门被轻轻推开，李成走了进来。他是李哲的助理，跟随李哲多年，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恭敬。
    “李总。”李成走到办公桌前，微微躬身。
    “情况怎么样？”李哲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声音平淡地问道。
    “宾客们都已散去。”李成汇报道，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赵建国是第一个离席的。他走得很从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离开后，其他人也陆续走了。周文斌、钱万里……大部分人都走了。叶老在最后关头出现，说了几句话，也离开了。”
    李哲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将手中那支熄灭的雪茄，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他的目光，落在李成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叶老说了什么？”
    “叶老说，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李成复述道，尽量还原着叶老当时的语气，“他说，陈默年轻气盛，说话做事难免冲动，但他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他告诫众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不必怕鬼敲门。但如果心里有鬼，就最好趁早想办法把屁股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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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哲听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这是在敲打众人，也是在给陈默那小子撑腰啊。”
    李成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李哲的进一步指示。
    李哲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窗外那片夜空。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忽然问道：“陈默呢？他去了哪里？”
    “他……”李成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会所。在所有人都走后，他独自一人在宴会厅里坐了很久。大约十分钟前，他才独自离开。我没有派人跟踪他。”
    “独自一人……”李哲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倒是沉得住气。”
    他转过身，看着李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觉得，他今天这么做，目的是什么？”
    李成沉吟了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我觉得，他是在宣告独立。他向您，向叶老，向所有人表明，他不再受任何人的控制。他要走自己的路。”
    “自己的路？”李哲冷笑一声，“他以为，这条路是那么好走的吗？他以为，凭他一个人，就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吗？”
    “他或许不能立刻立足。”李成谨慎地分析道，“但他今天这么一闹，已经成功地引起了各方的注意。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圈子。而且，他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赢得了不少人的同情和尊重。这对于他未来的发展，是有利的。”
    李哲沉默了。他知道，李成分析得有道理。陈默今天这一手，虽然冒险，但收获颇丰。他成功地塑造了自己的形象，也成功地打击了对手的士气。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摆脱了他们的控制。
    “李总，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李成问道。
    李哲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那只紫砂茶壶，想给自己倒一杯茶，却发现茶壶已经空了。他皱了皱眉，放下茶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只空着的玻璃杯上——那是刚才陈默喝水用的杯子。
    他盯着那只玻璃杯，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地伸出手，拿起那只玻璃杯，轻轻地在手中转动着，仿佛在感受着杯壁上残留的余温。
    “暂时……按兵不动。”他缓缓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派人盯着他，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浪来。”
    “是，李总。”李成恭敬地应道。
    “还有，”李哲补充道，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去查一下，陈默最近跟哪些人有过接触。尤其是……刘敏之。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明白。”李成点了点头。
    “去吧。”李哲挥了挥手。
    李成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李哲一人。他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中把玩着那只空玻璃杯，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策。窗外，城市的夜色，依旧深沉。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这夜色之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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