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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鹿前蹄刨着地面，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猛地甩头，想要挣脱。
贝瑞丝顺势借力，腰间猛然发力，整个人凌空翻转起来。
皮靴绞住鹿的脖颈，双腿如蟒蛇般缠绕收紧，像一根拧紧的绳索，带着公鹿庞大的身躯轰然侧倾。
「砰！」
撞击产生的冲击在场地中炸起了烟尘，一同而起的还有学姐的牛仔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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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鹿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脊背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它的脑袋被巨大的惯性甩向一侧，那对令人望而生畏的巨角因为支撑地面而猛地扭曲，根部崩裂，咔嚓一声从额上脱落。
贝瑞丝从鹿身上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动作从容，右手举起，顺势接住掉下来的帽子扣在头上，弯腰捡起那对巨角，在手里掂了掂，自然有其他人接过来拿走。
学姐满脸写着无敌，摆了摆手，示意在后面排队的其他公鹿：下一位。
那只刚刚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公鹿抽搐了几下，甩了甩突然变得轻巧的脑袋，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蹦蹦跳跳地跑走了，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科泽伊敲了敲落地窗，发现窗户很厚，应该还掺入了其他材料，敲起来声音也不响，贝瑞丝学姐所在位置又很远大概率听不到，也就放弃了。
转头重新回到运送大螃蟹的车队，打算等会儿把这玩意护送完，再去下面找她。
「贝瑞丝学姐也在这里啊？」
「怎麽这麽问？不是你介绍她过来的吗？」瓦妮拉转过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听说她那套衣服还是你设计的。我觉得特别适合野外战斗，就订做了一批，打算给我的队员们也都换上。」
「啊，这个......」科泽伊愣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当初设计那套衣服时的想像——
广阔的草原上，一个潇洒的牛仔骑着骏马，身边跟着忠实的牧羊犬，赶着成群的牛羊，在落日馀晖中缓缓前行......那是多麽浪漫的画面。
「但是......我想像的牛仔是那种在大草原上骑马牧羊的骑士，不是这种......」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刚刚放倒一头公鹿的身影：「这种跟公鹿摔跤的角斗士......」
「其实差不多嘛，那个鹿你不是认识吗？叫枝冠鹿，它们的鹿角可是上好的药材。
但偏偏对鹿自己来说，那对角既是保护种群的有力武器，又是加重颈椎负担的累赘。
平时它们靠互相角斗来脱落过重的枝冠，始终无法脱落的负责守卫族群。
贝瑞丝不过是帮它们提前完成了这个过程，顺便保留了它们的传统。」
「话是这麽说，但总感觉怪怪的。」
科泽伊挠了挠头，目光在玻璃内空旷的场地中扫视着。
这里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地面铺着特殊的石板，墙上还有法术刻痕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某种试验场。
他突然好奇起来：「瓦妮拉学姐，那个像法术试验场地的地方，之前是做什麽用的？」
「之前就是干这个的啊。」瓦妮拉眨了眨眼：「你不知道？」
科泽伊摇摇头：
「克劳特叔叔建造这个地方是瞒着我的，说是要给我一个惊喜。我只是跟他提过应该搞一个类似牧场的地方，之后的修建大概是他和其他法师商量后想出来的主意。」
「大概率是尼克洛教授。」希尔薇妮在一旁做了补充。
「是的，大概是尼克洛教授想出来的。」科泽伊随声附和。
「这里算是一个驯服魔兽的场所。」瓦妮拉收起笑容，也不纠结于科泽伊不知道这件事儿，认真地介绍起来：
「魔兽不像猪牛羊那些普通家畜，可以从农户那里直接收购经过很多代驯养的品种。大多数魔兽都比较......怎麽说呢，不老实。」
她又敲了敲身边大螃蟹的壳，发出「咚咚」的声响：
「就得像贝瑞丝那样，先把它们打服。如果不服，那就三天两头揍一顿，揍到它们彻底明白谁才是老大为止。等老实了之后，再喂一些品质很好的食物。打一棒给个甜枣，长此以往，自然就不会再主动惹事了。」
「这些东西目前都是贝瑞丝在负责，她还挺乐在其中的。」瓦妮拉望向远处正在整理装备的贝瑞丝：「至于为什麽是她，你知道的，她父亲是骑士团的一个骑士长。」
「我听说过，但是这和学姐的父亲有什麽关系？比较擅长培育好马？」科泽伊当初就是这麽想的所以给贝瑞丝提了这个建议。
「你还没反应过来吗？这里是阿尔斯特公爵大人的地界，贝瑞丝她父亲是骑士，负责的骑士团就在公爵大人麾下哦。
所以，在我们和克劳特先生商量之后，她见习期间的地点就申请在了琉米艾尔。城市附近平时还算平静，她闲着没事干就过来帮忙，和魔兽打架。」
她瞥了一眼正在被推进牢房的大螃蟹：「这大家伙要是不老实，也得进去走一趟~」
科泽伊忽然觉得雅克曼德真小——合着原来大家都认识。
这也难怪，毕竟勋贵家的子女大多没有学费上的忧虑。
梵蒂雅斯学院里很多小法师的家长本来就互相认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学院最开始招收学生时，那些不歧视平民的，大概率也是属于持有相同观点的国王派系贵族。
跟着运送队伍一起，他们把大螃蟹关进了坚实的牢房。
按照瓦妮拉的说法，先饿上几天，刚脱离冬眠的大螃蟹肯定受不了。
等到快要饿死的时候，再用药物治疗，喂养比较好的血食，能有效降低它们的凶性。
这套流程看起来已经非常成熟了。
沿着光洁的楼梯一路向下，刚转过拐角，正好和公爵丶克劳特以及提尔先生打了个照面。
阿尔斯特大公正站在楼下，招呼着刚刚解决完最后一只枝冠鹿的贝瑞丝。
他看着这个年轻姑娘，眼神里透着慈祥，就像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样，仔细端详了半晌：
「一个没留神，塞维尔那家伙的女儿都长这麽大了。
你父亲在闲暇的时候可没少和我们这些战友炫耀他女儿有多麽多麽出色，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在贝瑞丝刚来琉米艾尔去拜访阿尔斯特大公的时候，对方正带着自己的军队在边境巡视，所以这是他们最近第一次见面。
公爵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远远看着科泽伊丶希尔薇妮还有瓦妮拉三个人同样气度不凡地走过来，不由得继续感慨自己和曾经的那些老战友们年纪也不小了，之后的时代可就是这些年轻人的了。
科泽伊不知道弗洛恩和他三哥又跑哪去了。
虽然这两个人其实也相当优秀。
但是一想到他们来了之后在做什麽......
现在这个场合最好还是先不要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