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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冒险者怎么办？」希尔薇妮又提出了她的看法。
「虽然中间的过程难以预料，但最后的走向应该是——」
科泽伊微微仰起头，思考着一个遥远的未来：
「随着普通人生活逐渐富裕，他们的佣金也会水涨船高。
毕竟，魔兽的威胁从来不会消失。
而且说实话，对人类而言，真正棘手的未必是那些传说中的巨龙。
反倒是那些繁殖力惊人丶杀伤力又不容小觑的中低阶魔兽，才是长久以来的心腹大患。
所以冒险者应该也会长期存在，哪怕转职成万事屋或者各种各样的佣兵。
不过，现在就去操心几百年后的事，未免也太早了些吧？」
毕竟他也无法想像可能要几百年后的场景。
「不，我其实说的是现在。」希尔薇妮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冒险者算是一种介于平民和贵族中间的群体。
他们其实也在为生计奔波，但是也同样追求精神富足，以缓解冒险当中产生的巨大压力。
不是所有冒险者都有安全的据点，就算有能力买下这么大一个东西，还不知道要放在什么地方。
等到要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家里说不定就进贼偷走，『故事制造机』又不像是法师牌，无法随身带着，他们肯定不安心。」
「那就改成租用制的怎么样？」科泽伊几乎是立刻就接上了话，脑中已然成形了一套新的方案：
「一台这样的『故事制造机』可以生成同一种幻术世界的幻术。
我们可以制作比头盔更便于携带的东西，比如手镯丶戒指丶项炼，这样的装饰品。
然后直接开一家专门放置『故事制造机』的店铺，
他们可以用很少的价钱『租赁』我们的机器，用装饰品『登录』，避免购买一整个机器产生的资源浪费。
还能缓解现阶段我们人手不足，无法充分制作更多设备的缺陷。
同时机器仍旧在我们自己手中，我们赚到了钱，冒险者享受到了服务，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这个办法好！」维尔纳原本一直默不作声，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赞同：
「说实话，我之前还在担心贵族那边会不会买帐。
买的人少了，对不起我们投入的时间和金钱；买的人多了，我们又根本造不出那么多设备。
现在这样一搞，贵族那边反倒不用特别费心了。」
「学长你这么想就不对了，我们要进军贵族市场，不是去『判断』他们会不会购买我们的产品，而是我们要根据他们的喜好，强行把他们变成我们的顾客。」
科泽伊神神秘秘，一副对于拿捏贵族势在必得的样子。
笑容看起来比较危险而邪恶，就像刚被打死的赫穆特。
「怎么把他们变成我们的顾客？」
维尔纳自己心里清楚，他那些冒险小说，读者大多是普通人和冒险者。
贵族们向来对这种题材嗤之以鼻，觉得冒险故事粗鄙直白，和他们讲究格调丶追求风雅的身份格格不入，完全是「底层人才会看的玩意儿」。
「当然是站在贵族的角度思考他们需要什么。
贵族中的法师就不说什么了，他们在成为法师之后，很多兴趣就和原本的贵族不一样了。
剩下的那些普通贵族，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既安全丶又能带来强烈心理满足的娱乐方式。
他们喜欢赛马那种无法确定的结果，又担心自己骑上去会有危险。
他们喜欢打猎收获猎物的不确定性，又随身带着大量家仆护卫。
说不定，他们其实也喜欢你写的那些冒险小说。
只是自己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体会不到书里那些惊心动魄到底意味着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让他们亲自去体验。
让他们去经历那些心跳加速的瞬间，去面对那些看似九死一生的局面，却怎么作死都不会真的死掉。」
「比如呢？」维尔纳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笔，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灵光一闪而过，却还没能完全抓住。
「比如赛马呗，既然他们喜欢，那就在幻术世界举行这样的比赛。
从马种的选择和培育开始——想要什么样的马，就自己去配。
从混血培养开始，从马蹄铁到鞍子的每一处细节，从每天的饲料到刷毛清洁，从培养和赛马之间的默契与感情，再到赛马的环境选择和自己的马术水平......
全部交给他们自己决定。
反正幻术嘛，又不是非要按照正常马匹的生长周期进行。
而且，我们还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马匹的天赋直接摆出来——『
追风』啊丶『绝世』啊丶『持久』啊丶『超速』啊，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们，这匹马有什么本事，适合怎么培养。
让他们更方便丶也更有方向地去打造属于自己的一匹独一无二的赛马。
马匹的种类嘛，也不是非要完全贴近现实。
地狱马丶独角兽丶梦魇马丶骷髅马，这些他们平时生活中根本无法简单获得的传说品种，都可以出现在赛场上，提供给他们进行比赛。
而且，谁说赛马就一定只能是『马』？
为什么不能是赛狮鹫丶赛骏鹰丶赛蛟鲨丶赛——巨龙。
再进一步想，为什么赛马就只能被限制在那种无聊又可笑的跑道上？
为什么不能是驰骋在辽阔的草原上，为什么不能是穿越幽深的原始森林，为什么不能是飞跃万丈悬崖，甚至是贴着火山口的边缘狂奔？
当我们从一匹小小的赛马开始，慢慢地勾起他们的兴趣，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成为我们最好的宣传。
你想想看，假设有一天，你正和朋友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去火山跑一圈，骑上烈焰马，亲身体验一下被岩浆在身后追赶的刺激。
就在这个时候，你的死对头走过来，邀请你去参加一场只有普通马匹丶局限在小小跑道里丶甚至还不让你亲自上场的比赛——
你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维尔纳思考了一下那个场景，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看垃圾」的嫌弃表情。
太屑了！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咳，抱歉，失礼了，你继续说。」
「再比如说，打猎。」科泽伊笑了笑，不以为意地继续往下说：
「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带上各种神奇的装备。
去平原上狩猎奇美拉，潜入深海猎杀渊脊蟒，穿行在幽暗密林中讨伐骨殖蜂巢，成为真正的『怪物猎人』。
你觉得，你还会想去那个被护卫和法师提前检查并清理得一乾二净的『安全森林』里。
拿着普普通通的弓箭和长矛，带着几条猎犬，去追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可怜的鹿』吗？」
「索然无味！」
维尔纳几乎是脱口而出。
现在，他完完全全跟上了科泽伊的思路。
手中的羽毛笔在羊皮卷轴上飞快地划过，一笔一画地将那些灵感悉数记录下来，神色专注而投入。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好像有过另一个谁也这么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