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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泽伊从沧澜王国的小饭馆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两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纸包。
纸包外面还缠了一圈细麻绳，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隐约透出仙人掌酱料特有的清新香气。
「边走边吃？」希尔薇妮接过自己那份，拆开油纸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来：
「嗯......这个酱料有点酸甜的感觉，混合着肉汁，好开胃。」
科泽伊也咬了一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解决手里的角蜥蜴，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开始在街边搜索下一个目标——
沙漠烧烤只能算作餐前小点心。
然后，一股香味飘了过来。
那是稻米的香味。
科泽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闻到过这股味道了。
大麦和小麦在烘烤时也会散发出类似的谷物香气，但稻米不同——
它更清甜丶更温润，像一阵从南方水田里吹来的风，带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
希尔薇妮也闻到了。
她朝路边一指——
一间很古朴典雅的铺子，灰墙黑瓦，看起来有点与众不同，但是又完美的融入到法师之城的建筑当中
烟囱里正冒着白色的水汽，那股稻米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混杂在蒸汽里。
「中午就在这吃？」
科泽伊已经用神识扫了一眼店内，正好看见后厨的厨师掀开锅盖，铲出一锅热气腾腾丶粒粒分明的大米饭。
他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迈了过去，不过迈到一半又收回来，徵求希尔薇妮的意愿。
「我没意见。」希尔薇妮知道他想吃什么。
两个人推开店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内空间不小，收拾得乾乾净净，墙上挂着一块手写的木牌菜单。
科泽伊接过来扫了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只要是涉及到米饭的食物，价格都相当不便宜。
一份普通的蛋炒饭，标价需要一枚银穆尼，居然比刚才那两份烤角蜥蜴加起来还贵。
「看来您店里的食材不便宜啊。」
科泽伊放下菜单，看向正在擦桌子的老板。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体内也有不小的魔素涌动，显然，过去曾经是一位法师，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选择放下了法杖，拿起了锅铲。
也可能没有转职，毕竟莎依诺学姐就掌握着协调的【家务法术】，能够指挥锅碗瓢盆自己炒菜。
他说这话的语气听不出来找茬的意思，只是表达一种感慨：
「是从伊斯特运过来的？路上很麻烦吧。」
其实科泽伊姑且还是知道的，毕竟克劳特叔叔的商队都不去伊斯特做生意。
成本还是小事儿，科泽伊倒是有信心靠自己的本事挣回那个钱。
但从人文关怀的角度想，他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家的商队成员为了几袋米丢了性命。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龙吟。
声音并不刺耳，也没有引起什么震动，更像是在森林里听到鹿鸣——悠远丶空灵。
在欧纳普斯这种地方，很难说厉害的大法师们都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宠物，听到龙吟大概跟在普通城市里听到驴叫差不多——
稀罕是稀罕，但不至于大惊小怪。
老板倒是对科泽伊的话颇为认同，一边擦桌子一边叹了口气：
「差不多吧。其他的肉类倒是好说，什么肉不能做？鸡鸭鹅丶牛羊猪，本地的丶外地的，都好办。就是稻米——那玩意儿想运过来，难度太大了。」
「就没有考虑过在这边种吗？」科泽伊问。
老板在他对面坐下来，闲着的时候陪来这考核的小法师聊天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这边的饮食和我们有些差别，稻米种出来之后，也没法在这里估价啊。便宜了赔本，贵了没人要。再说了，气候条件什么的也不太适合种植。
最开始确实有人从伊斯特引了一批稻种过来，种了没两个月就全黄了。
被种死几批之后，就很少有农民愿意尝试了。」
科泽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那还真是可惜了。要是知道有这种事儿的话，我应该早点掺和一下的。」
科泽伊只是随口一说，也知道不太现实。
毕竟能在这开店的都有点法师背景。
到时候就会演变成自家商会和对方背后的法师谈生意。
跨国的生意就是不好谈，而且还有种植和培养技术。
这玩意要种到水田里，和小麦大麦还不一样，果然还是应该等有机会自己过去走一趟，偷师。
老板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笑着问了一句：「所以，您想要吃点什么？」
科泽伊收回思绪，低头又看了一眼菜单，目光在那一列列菜品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中间一行字上。
「蟹黄炒饭怎么样？」他抬起头，看向希尔薇妮，这一份大概十枚银穆尼，如果材料合理的话，倒也不贵。
希尔薇妮点了点头。
科泽伊习惯于干什么都和她说一声，她也习惯了不管干什么都赞同科泽伊的观点。
老板的眼睛倒是亮了一下：
「您真会吃，这个时期，正值蟹黄饱满的时候。
本店用的蟹黄，可不是普通的蟹黄，是晶核巨蟹的晶核膏。
那东西质地很软，是巨蟹凝练魔素转化而成的，味道浓郁丰腴，而且还能极大恢复体力和魔素。」
「那就来两盘。」科泽伊把菜单合上递回去：「谢谢。」
「好嘞——」老板站起身，脚步轻快地朝后厨走去，围裙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很快，后厨传来了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夹杂着油花爆开的滋啦声和老板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稻米的香味又浓了几分，混着蟹黄的鲜甜，从厨房的门帘缝隙里钻出来，在整间小店里弥漫开来。
「看哪，希尔薇妮。」科泽伊凑过去小声说：
「这就是我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的，不用自己动手，有其他人费尽心思去制作美味，自己只需要坐等享用！
但是还不够，这里是法师之城，厨师的手艺和皇室应该差不多。
我想要的是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品尝到美味的东西。」
希尔薇妮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全是放松和惬意。
正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杯免费的茶水，除了味道其实更像香料做的汤以外，也还可以吧。
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浮空岛屿的阴影从街对面缓缓移过来，刚好遮住了半条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