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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泽伊拍了拍手，后退两步打量自己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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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他的一顿捯饬，原本蠢萌的吸血鬼形象变成了蠢萌的精灵。
依旧不变的是单纯的眼睛和表情。
依然圆溜溜的，依然带着点懵懂，像森林深处初次见到人类的狍子。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猎魔人围着芬恩转了好几圈，上上下下的打量：「除了他现在穿的衣服，我还真找不到和精灵不一样的地方。」
希尔薇妮直起身，双手抱臂，若有所思地盯着芬恩的脸看了许久，然后微微蹙眉：「嗯……还有眼神......虽然这眼神看着也不邪恶吧......但就是......怪怪的。」
「怎麽怪了？」科泽伊来了兴趣，他觉得挺完美的。
「就是......」希尔薇妮斟酌着措辞：「清澈和单纯，还是有区别的。」
芬恩眨巴眨巴眼睛，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麽，只觉得大家都在看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忍不住抬起眼睛偷瞄他们。
「说得有道理。」科泽伊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评价。
他原本还在考虑，要不要正儿八经地给凯米洛写一封信，说明自己打算带一个血族进城的事。
但转念一想——
大王子现在估计已经够忙的了。
上次红标帮牵扯出来的那些破事，直接涉及城主府，那才叫真正的国家大事。
现在就为了身边这只飞天小狗，好像确实犯不着去惊动王子殿下。
归根结底，这不是凯米洛知不知道的事儿，是吸血鬼公然出现在大街上有点吓人，就像巫妖教授出门也要伪装一下，把自己变成年轻帅小伙。
再说了，真要有事，还能让希尔薇妮召唤格兰瑟姆教授嘛。
有那位在，事态很难脱离掌控。
「你想好怎麽进城了吗？」艾瑞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芬恩现在可是个黑户。没身份，没记录，没任何证明——标准的『三无人员』。」
「没事。」科泽伊摆摆手：「直接进应该没有问题，就说是在路上救助的精灵同伴，我们两个都是法师，可信度很高。」
总的来说，除了边境城市，整个人类群体对于身份都没有特别严格的验证流程。
只要有在人类城市中生活的记录，都可以在当地或者附近城市的城主府外办事处登记「户籍」一样的东西。
没有物品证明身份的人，比如流浪汉丶被人抢劫一无所有的人丶异种族，有人来认领，也是可以的，但是会被评估威胁程度，高威胁群体将会受到监视。
如果说有谁变成飞鸟飞进城市，也不是不行。
这种纰漏无可避免，毕竟没有威胁的时候，城市防御魔法阵不会主动开启，也不会精细到筛选生物，太费法师了。
有些程序没有，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有性价比。
科泽伊取消木屋法术，然后用【藤蚺地游】带着他们从地下穿行，没有飞行器快，不过反正路程也不远。
事实证明，法师老爷的朋友的确不会受到太多质疑。
卫兵只是例行公事地打量了他们几眼，问了两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便提起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了几笔，摆摆手让他们过去了。
这还是蝙蝠精芬恩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人类城市。
以前变成蝙蝠去小镇边上的仓库偷水果那不算。
他压了压兜帽，遮住尖耳朵，这种装束在人类城市很常见。
就算是精灵丶半精灵和一些冒险者，平时不想太惹眼的话，也会通过半遮掩不遮掩的方式降低些许存在感，
芬恩好奇地看着周围这麽多来来往往的人类，像极了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目光有点不那麽礼貌的跟着人家的行进路线走，看得太入神，差点跟一个络腮胡大汉对上视线，吓得他赶紧把脑袋缩回去。
等人走远了，又忍不住探出来继续张望，四处打量各式各样的建筑，
这比艾瑞安家里用木头搭建的老房子要小很多，但是大部分是用青石砖垒的，有的还嵌着亮晶晶的玻璃窗，看起来很高级。
沿街的铺子更有意思。每家门前都挂着木牌，有的方有的圆，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他不完全认得的字。
他看铁匠铺门口挂着的各式刀具，看面包房和药剂店里飘出的白汽，看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抱着一只冲他哈气的猫从身边路过，看摆在街边推车走的水果摊......
芬恩站在街心，被各种各样的声音丶气味和颜色团团围住，整个人都懵了。
猎魔人放缓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街道两侧，也在观察他五年里都没怎麽见过的人类城市，清晨开城门时走得匆忙，都没顾得上细看
现在打量打量，确实好像比以前去过的地方，多多少少有些进步，但还不至于让他「落伍」。
心神大定的艾瑞安收回视线，用手背拍了拍没见过世面的蝙蝠精：
「你动作倒是收敛点啊，精灵哪有你这麽不稳重？都快扎人家车里去了。」
「贵族也要更优雅一些。」和科泽伊一起走在前面的希尔薇妮微微扭头补充道。
原本已经挺直腰板的芬恩听了这话，立刻又端了端架子。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胸前敞开的斗篷，扬起下巴，目视前方，目不斜视，步子迈得稳稳当当，一副「我很高贵，我很优雅，我很见过世面」的样子。
好像解锁了蝙蝠精新的打开方式......
终于，科泽伊一行人来到了酒馆门口.
招牌上那只Q版娜迦歪着头，举着比自己身子还大的酒杯，圆溜溜的眼睛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猎魔人这才反应过来希尔薇妮之前说的「娜迦酒馆」是什麽意思，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老板也是个神人，起了这麽一个怪名字。
刚才光顾着想这娜迦的画风，差点忽略了酒馆本身的大小。
等推门进去，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以前自己当冒险者做任务的时候，住过的酒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那些酒馆，从来没有这麽大的。
左手边那面墙长得不像话，上面密密麻麻贴着一整排菜单。
艾瑞安粗略扫了一眼——光麦酒就有七八种，什麽黑麦的丶大麦的丶蜂蜜的丶香料的……
后面的菜单更是还跟着各种他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右手边的墙更怪。一个个名字写得花里胡哨，下面还配着小画——
像什麽「无面者」是一杯黑色的液体，「塞壬之歌」蓝中带绿，「月下小调」里有一个黄色的月牙，「鹿角与花环」是个鹿角杯，里面画着粉色的花瓣。
记得刚进门的时候牌子上写的是「娜迦」「酒馆」而不是「娜迦药剂铺」吧？
这些人怎麽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卖啊？
大家平时不都是一杯麦酒配一碗旅者浓汤，对付对付就完事儿了吗？
是他看错了？
还是他太久没和异种族打交道，连注意力都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