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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要不说还是受到过些许训练的，在见到陌生人的瞬间，骑在马上的士兵手疾眼快，手腕一翻，斜挂在马鞍侧的长枪已然在手，枪尖在月光下掠过一道冷光，笔直地朝科泽伊的面门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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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三四十年前，这一下可能就成功了。
那时候的法师们还端着高高在上的架子，穿着镶银线的长袍，站在队伍后排念念有词，火球丶冰箭丶雷电，隔着几十步远砸得敌人抬不起头。
可一旦被人近了身，那点微末的体魄就跟就跟鸡崽子似的任人宰割。
可现在？
哥们儿，对不起，时代变喽，已经不是那个普通人出其不意就能靠着冷兵器，以近身攻击的形式杀死法师喽。
科泽伊脚下发力，整个人弹跳起来，枪尖贴着鼻尖滑过去。他身体一拧，腋下猛地夹住枪杆，借着旋转的力道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那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长枪就被一股怪力抽走，紧接着——砰！
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手里抢过的枪托结结实实砸在对方的腮帮子上。
对方倒是条硬汉，被那麽结实的枪把抽中，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摔到马下，不动弹了。
法师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身后马蹄声骤起。
科泽伊头也不回，手腕一翻，长枪呼啸而出——噗嗤！
枪尖穿透另一个士兵的肩胛骨，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人带飞，「铛」的一声钉在路边的老槐树上。
「嗷——！」
士兵杀猪似的惨叫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没打准？
并不，死无对证可不行！
回去还要和镇长同志对峙呢。
但是只要不死，怎麽都行。
而且他不叫，前面赶着队伍的士兵怎麽知道，还得一个个去找，多麻烦。
那些被绑住双手的人没了督促，一个个仍然在麻木的跟随前面的人向前走，仿佛身后的惨叫丶马蹄丶鲜血，都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队伍后方，那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在寂静的山道间回荡。
远处，押送队伍的骑兵们终于勒紧缰绳，战马打着响鼻原地踏蹄，骑兵们纷纷回头张望。
那是什麽？
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白色鬼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地面。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那道身影已经裹挟着呼啸的风声逼近。
面对疾风吧！
剑鞘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击打在士兵们的关节，所过之处，骑兵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纷纷从马背上滚落。
落地之后，不是抱着手臂哀嚎，就是捂着断腿打滚，再也没人能站起来。
科泽伊大呼有人抢怪，藤蔓已经不讲武德的出现在还敢拿着武器冲上来的骑兵马下，如同埋伏已久的猎手，精准地缠住了马蹄。
【绊马索】。
时隔四年，这个区区一环的法术再次展现出它独特的魅力，在某个瞬间，甚至让人怀念起那熟悉又陌生的【苔衣流滑】。
哪怕应对的是千军万马，也得在这一下摔个跟头。
战马前腿被藤蔓钩住，巨大的惯性让它们发出惊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倾斜丶摔倒，马背上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甩了出去。
希尔薇妮还没出手呢，面前的骑兵就已经噼里啪啦甩了一片。
手慢无。
她转过头，正对上身后表情无辜的科泽伊：
「我还没动手呢......」
「那还用团长亲自动手？这不是显得您法术打得准吗~」
希尔薇妮挥了挥手，一排火焰长矛从半空浮现，次第穿透地面上躺了一片的士兵。
穿透之后还能附加高温消毒和止血。
比起被前面两位打翻在地断胳膊断腿的，捡大便宜了，偷着乐去吧。
不自量力的护送士兵被尽数撂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失去指挥的长队竟继续向前，直到被一道蓦然升起的土墙拦住去路，才齐刷刷停在道边。
可那些被押送的人，眼神依旧空洞麻木。
他们望着满地打滚的押送者，非但没有获救的清醒，反倒抱头蹲在地上，那是挨打前惯用的姿势。
猎魔人试图向他们讲述自由，回应他的却只有瑟缩。
那些话语也像是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激不起半点回应。
「艾瑞安先生，算了。」科泽伊轻声制止了他的行为：
「我猜他们被做过服从性测试，只要提到离开，升起这个想法就会挨打。
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他走向队伍中间那几辆覆着黑布的马车。
掀开黑布，火把的光照进去——
前几车是成套的黄铜器材，器材上还有这黑色的污渍；后面几车装着白色粉末，在火光下，从不同角度看，都闪烁着诡异的彩色光泽。
明令禁止的致幻粉。
下一车，原料。魔幻花，晒乾的丶新鲜的，塞得满满当当。
再下一车，还是原料，瑟兰叶，提到这个名字可能不熟悉，但是这玩意烘烤之后被放到过国王格兰德的桌面上过，一个长条型状的东西。
......
再下一车——
一群被捆住手脚的孩子，眼睛上蒙着黑布，像货物般挤在一起。
虽然是科泽伊早就用神识观察到的，这也是他和另外三人提出后，大家下手没轻没重的原因。
蝙蝠精芬恩不在此列，他融入「社会」「群体」的时间比较短暂，暂时还理解不了一些约定俗成的「道德观念」。
但是这麽拉开黑帘，将一切暴露在眼前，还是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冲击力。
Byd制毒是吧，byd拐卖儿童当奴隶是吧。
单纯贩卖奴隶，科泽伊还不会太难以接受，毕竟就连雅克曼德公国被世人赞颂英明的国王格兰德也只当奴隶是正常的。
这是时代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观念，说明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可世界上坏事那麽多，偏偏有人要挑最令人愤慨的那两样。
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在那些孩子脸上投下明灭的阴影。
他们蜷缩着，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那些白色粉末安静地堆在车上，一整车呢，不知道要贩卖到多少城市。
「你觉得小镇上有多少人和他们同流合污？」希尔薇妮的声音很轻。
「最好是全部，不然我们回去还要从里面挑出清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