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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里，科泽伊还在被那群法师协会的「转播团队」围着。
「那我们可以继续刚刚那个话题吗？」
最初拦住他的那位法师往前凑了半步，手里的水镜稳稳地托着，面对小法师时那种温和的职业笑容挂得恰到好处：
「作为第一个走出协会殿堂的小法师，你有什么感受？」
「感受什么的.......有点太宽泛了，不太好说，激动？紧张？或者别的什么的？」
科泽伊想起身后那座建筑——灰色的石墙丶简洁的线条丶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我觉得法师协会的建筑挺神奇的，我就来过两次，每次都不一样，还能改变形状，而且完全不是幻术。」
那位法师显然没想到他会夸建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话：
「我们法师协会的建筑一向神奇。不过——」他巧妙地转了个弯：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你对这次理论考核的感受？
毕竟你出来的实在太快了，而且还说，所有的题目都写完了。」
「嗯，是的，题目，对对对，题目我感觉还挺基础的，也很全面和专业。
这并不冲突，事实上在法师基础上下功夫才能体现出出题人的专业性，而不是把七八环法术搬上来难为小法师。」
科泽伊已经知道他们想知道什么了，立刻进入了状态，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在做一场简短的口头报告：
「很明显，法师协会为了协调所有国家小法师所学的内容，花费了一番苦心。
尽管都是法师应该掌握的常识，却也是对小法师未来可能面对的情况做了一个预测。」
科泽伊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表情和动作看起来尽量真诚：
「对于我来说，梵蒂雅斯学院的教授们平时很认真地引导我们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法师。
尤其是乌尔比诺校长，他为我们制定了『自由』和『实践』的发展方针，让我有机会能够在处理具体问题当中获得丰富的经验。
所以我才能更快地结束理论考试。」
「很好！」
那位法师原本在科泽伊含糊其辞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可能搞砸了的准备。
毕竟第一个走出考场的小法师，如果面对水镜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有内容的话，那这段画面传到各国代表和全城居民面前，未免有些可惜。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少年，脑子转得还挺快——
三言两语就把话题从「个人感受」拉到了「学院教育」，又从「学院教育」拉到了「对出题人的高度评价」。
每一句话都踩在点子上，既得体又不空洞。
不愧是第一个完成理论考核的小法师。
他在心里默默给科泽伊又加了一分，虽然没什么用。
「那么。」他往前又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种趁热打铁的兴奋：
「再来一个小问题——你有什么话想对还在考核当中的其他小法师们说的吗？」
科泽伊想了想：「我的同学们吗？」
「其他国家的也可以。所有人——都可以。」那个法师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微笑。
科泽伊垂下眼睛，似乎在斟酌措辞。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
「我觉得……索衡大师和法师协会的诸位对这次考核的期待是很值得思考的一件事儿。
索衡大师是对的。我们生在这个和平的年代，互相之间本来就没有仇恨和纷争，也都不希望战争和痛苦重新将脸。
现在，我们应该在这种平衡当中，向着合作共赢更进一步。
所以我很期待和其他小法师进行法术方面的交流学习。
当然，也欢迎他们在考核结束之后，来雅克曼德公国做客。」
「比如说我们王都波洛维亚的娜迦影院。」
科泽伊的语气变得自然了许多，就好像是谈论到他擅长的领域：
「还有有着最好食材丶美食丶以及适合小法师喝的饮品的娜迦酒馆。
我们这些同龄人可以一起在那里玩法师牌的游戏。
其实要是感兴趣的话，甚至可以参与法师牌的制作。
参观歌剧的同时，了解唱片机的唱片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位采访的法师刚开始听的时候还在频频点头——
嗯，邀请其他国家的同龄人来自己国家做客，这是友好交流的体现，不错。
娜迦影院丶娜迦酒馆丶法师牌丶音乐，听起来都是正经的文化产业，也没什么问题。
科泽伊的话还没说完：
「我们动身来参加考核之前还听说，最近那边应该在召开一个名为『地效飞行器』的交通工具发布会。
能够让法师甚至普通人飞在空中，更方便快捷地穿梭于城市之间，更快速地进行旅行。
而且已经经过了多轮安全测试，只要学会驾驶技巧，不碰到巨龙的情况下，基本都是安全的。
毕竟原本的鸟形魔兽飞行坐骑面对强大飞行魔兽会感到害怕，但是一台炼金机器不会。
只要操纵者能够按照使用规则去控制……」
采访的法师脸上的笑容开始僵硬了，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好丶好的——」他连忙出声打断，一边朝旁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一边将手中的水镜往后收了收，努力维持着体面的笑容：
「非常感谢这位小法师的分享，我们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
「我还没说完——」
「说完了说完了。」
那位法师依旧保持微笑，但笑容里带着一种「求你了别说了」的急切。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年轻的协会成员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客气而坚定地引导着科泽伊往浮空岛屿的边缘走去。
「那个地效飞行器的发布会地址就在波洛维亚中央广场北侧斯卡布罗商会，如果找不到可以问任何一位巡逻的骑士——」
科泽伊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越来越远。
「好的好的，我们记住了，下空岛的路在这边，请~」
引导他的那位年轻法师头也不回地加快了脚步。